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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浮萍

龙椅上的不是陛下

真相如寒冰刺骨,萧景辞坐在案前,周身气息沉冷,久久未曾言语。

禅房内的檀香丝丝缕缕缠绕,却散不去他心底的阴霾,那些关于身世的猜测、多年身处深宫的惶惑,在此刻交织缠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良久之后,他缓缓抬眼,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许久,始终想要确认的问题。

“淑贵妃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淑妃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茫然与怅然,声音依旧轻浅:“臣妾不知道。臣妾的母亲从来不愿提及他,半字都不肯多说,只含糊提过…… 他年纪尚幼时就被送走了,自此断了所有音讯,生死不知。”

“被谁送走的?” 萧景辞追问,指尖不自觉地叩了叩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淑妃抬眸,语气笃定,吐出三个字:“文德皇帝。”

又是文德皇帝。

萧景辞眸色一沉,心底骤然泛起一股寒意。当年,是文德皇帝亲手安排淑贵妃以王氏的身份假死,改换身份重新入宫;如今得知,也是这位先帝,悄悄送走了淑贵妃年幼的亲弟。

后来,他又如同藏起淑贵妃的弟弟一般,将淑贵妃诞下的第二个孩子彻底隐匿。

这位帝王,似乎习惯了将所有碍眼、需要守护的人与事,尽数藏于暗处,抹去所有痕迹,让世人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沉默片刻,萧景辞敛去心底思绪,再度开口,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疑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淑贵妃生了两个孩子?”

这话落下,淑妃原本平静的神情瞬间崩裂,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萧景辞的眼眸里盛满了极致的惊讶,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这番话彻底惊到。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她怔怔地望着萧景辞,许久都没能回过神,过了好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臣妾…… 臣妾只听母亲含糊提过一次,说姨母入宫之后,确实诞育过一个孩子,可宫中卷宗明确记载,那个孩子…… 早年便殇了。”

“如果朕告诉你,那个孩子没有殇,只是被藏起来了呢?” 萧景辞目光灼灼,直直看向淑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刹那间,淑妃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盯着萧景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似乎在反复确认,眼前的帝王究竟是不是在说一句荒诞的戏言。

良久,她终究是垂下了眼眸,肩膀微微垮下,声音低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惶恐与茫然:“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景辞看着她这般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看得明白,淑妃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她的确对这些隐秘一无所知。她所知晓的一切,不过是母亲告知的零碎过往,而她的母亲,显然刻意隐瞒了真相,从未将全部的旧事说与她听。

更深的深宫秘辛,依旧藏在无人触及的黑暗里,等待着被彻底揭开。

从清云庵离开后,萧景辞并没有即刻返程回宫。

他吩咐马车在城外郊外缓缓绕行,独自一人静坐车厢之中,隔绝外界一切声响,将连日来所有查到的线索,从头到尾重新梳理、拼凑。

如今他已然明晰的真相:

1. 王氏与淑贵妃,本就是同一个人。

2. 当今先帝,是淑贵妃亲生之子。

3. 淑贵妃尚有一位亲弟弟,早年被文德皇帝秘密送走。

4. 自己容貌与淑贵妃极为相像。

5. 自己并非先帝的子嗣。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最合乎情理、逻辑通顺的答案便是 ——

他是淑贵妃那位失踪弟弟的儿子。

换言之,他是先帝的姑表兄弟。

侄子容貌酷似姑母,本就是世间常理,一切容貌相似的缘由,就此说得通。

可这终究只是推断,没有半分实打实的凭据。

他必须找到证据。

要么查清淑贵妃弟弟最终流落何方,要么找到知晓当年内情的旧人。

细细思索,知情者寥寥无几。

文德皇帝早已驾崩,无人对质。

剩下有可能知晓一切的,唯有太后、桂嬷嬷,还有陪伴先帝一生的高公公。

思绪落定,萧景辞即刻下令回宫。

踏入皇宫御书房,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传召高公公觐见。

白发苍苍的老人恭敬跪在御案之前,身形佝偻,满是岁月沧桑。

萧景辞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开口询问:“淑贵妃,当年是否还有一位亲弟弟?”

高公公微微一怔,迟疑片刻,缓缓颔首应答:“回陛下,确有其人。文德皇帝在世时,曾将淑贵妃的幼弟接入宫中暂住过一段时日,后来…… 便被秘密送走了。”

“送往何处?” 萧景辞紧追不放。

高公公轻轻摇头,神色无奈:“老奴无从知晓。此事乃是文德皇帝亲自秘密安排,全程无人知晓去向,未曾留下半点记录。”

萧景辞久久沉默。

文德皇帝送走了淑贵妃的幼弟。

后来,又送走了淑贵妃诞下的第二个孩子。

一代帝王,深藏半生,到底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藏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人与秘密。

预期:预期在下个月出一本新书《天乩——你当真无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