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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鞭尸赶路人

狩尸人

相传民间有一种人,他们生来孤僻不好与人交谈,且以独居为主。光天下,他们为衙门办正经事,但暗地里也会与各种行当勾结。正因为有着许多不为世俗接受的秘密,他们都喜欢住在偏僻的泉水叮咚的竹林边,据说那些竹林中的乌鸦就是他们放养的。

那些乌鸦偏黑,羽泽鲜亮,习惯在晚上活动。有人说,在白天就能见过那些乌鸦,站在高高的竹梢头上,一动不动的仿佛一尊主宰一切的石像。但,从没有人在夜晚的竹林中看到过任何一只乌鸦。

“为什么?”

小孩专注地看着那个手脚不太利索的老爷爷,歪着头好奇地问着。老爷爷给小孩端来一碗馄饨,然后乐呵地继续说道:“讲故就不要驳故嘛(意思是:故事听过便是,就不要再如此多问)。”

因为在晚上看过那些乌鸦的人,都没有活着走出竹林。

别怕,这倒不是乌鸦会吃人。在夜里,它们一般都闭着眼睛,一如白天站在竹梢头上一动不动。古人说他们都不怎么进食,为了保存体力,所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在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变化,聆听生命的无常。

“那些人为什么要养那些乌鸦?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老爷爷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家,“这位小客官,您快吃快吃,要是太阳下山了,这竹林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你还没跟我讲清楚啊!”

小孩一下夹起了三个馄饨,然后一口吃掉,咀嚼吞咽的同时竟还能发声说话。

“我又不是那些人,我咋知道嘞……”

老爷爷一下子把小孩手中的碗筷夺走,然后二话不说地又收走了他坐着的凳子还有身前的桌子。

一切收拾妥当后便开始往竹林的反方向走去,没走几步老爷爷却回过头来,对着那个小孩说:“瞧你这身打扮,想必不是本地人,我就告诫你一句,若是碰见乌鸦,别管它,往前走便是,可要是看见乌鸦睁眼,可千万别与它对视太久,更不要东张西望,最关键是可千万别回头啊!一直往前走,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出口,反正你做到了我刚才说的,不出半个时辰,便可以走出竹林了,最好就是赶在太阳下山前走了……”

小孩注视着老爷爷佝偻的背影,当远去的背影完全消失后,他才转过身往竹林走去。

其实这竹林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什么怪异邪乎之处。除了这些各色各样的竹树外,小孩还惊奇的发现,这里竟然遍地都是名贵的草药!

但小孩的师尊曾说过,每一株名贵的草药下,都埋葬着一个不入轮回的亡魂。这些亡魂宁愿成为一株不言不语的花草,也不愿再次踏入凡尘,可谓信念之弥坚,自然脾气也暴躁。

“我就只是欣赏欣赏……”小孩走进灌木丛中,蹲下身子,拿出笔和本子,把这些世间难得的宝物都记录下来。

“汝心锁,如沉海之石邪……”

忽然,小孩竟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不缓不急的马车声,车上的人还悠哉地唱着令人寒心的招魂曲。

太阳还是下山了。小孩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立刻熄灭了手中那盏极其小巧玲珑的灯笼。

“端木可朽呐,肉骨可腐邪……灵魂阴阿灵呀……有月光照人,有树荫偷魂……”

一谱曲唱完后,那个独自坐在马车上的人便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刹那间回荡在整个竹林里,仿佛要把那片竹林唤醒。然而这几声夺魂令,却几乎要把小孩的内心给穿透了。

马车从身前经过的时候,小孩偷偷地往车上的人看了一眼,竟吓得顿时失去了心跳,一下子僵住了。那人的脸,竟是……

一股恶臭难当的气味从车上扑鼻而来,虽然看不见车上装着什么,但是小孩却已经猜出来了。他紧紧盯着那个人,听着他继续唱着曲,冷汗直冒。

那个人,就是师尊曾说过的鞭尸赶路人!

鞭尸赶路人走后不久,小孩也终于稍稍清醒了过来,然而却在他准备转过身想要继续钻进灌木丛的时候,竟发现路的对面,有一只乌鸦飞落在了草丛中,一双凌厉的眼睛竟在黑夜中如此澄澈明亮!

那只乌鸦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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