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尽的黄雀落在窗边,廊下的烛火暗自独明。琵琶声停后,怡春红楼也终归于寂。此时,那名女子解下了那薄薄的金色面纱,一丝浸满果香的气息便从口中缓缓吹出。烛火灭了,却在皎洁的月光下,她那姣好的面容在昏暗的房间里展露无遗。
女子俯首笑着看了看那只不肯离去的黄雀,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此时,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女孩。
“玉主,”姬儿的语气小得像一阵无意的风,“这男人……”
女子的视线从未在男人的身上离开,只见她两眉一舒便笑着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一伸手便从姬儿手上接过那杆烟枪。
姬儿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烂醉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竟还活着?一般这个时候,她会从玉主的床上抬下一具尸体,只是竟没有想到的是,玉主这次竟然放过了那个男人!
“姬儿,一体,你可以卖得多少钱?”
玉无双仿佛并不怕吵醒床上的男子,此时说话的音量自如平常。但这倒是稍稍吓了姬儿一跳,于是便猛地抬起头,“姬儿不解。”
“回答便是。”“啪”的一下,姬儿立刻双膝跪地,小脑袋便砸在了地上。
“二百两。”
“我这戒指值千两,拿去。”
金戒指被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极其清脆以至于扣人心弦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奴婢姬儿谢过玉主!”
姬儿立刻把金戒指捡起来握在手心,生怕迟了半秒也会惹了玉主的不欢心。
但这下,姬儿可算明白了,要是让玉主头上的人知道,这次玉主竟然没有杀死此时正躺在床上大睡的张正,那么这个金戒指怕就是用来给她到阴曹地府买孟婆汤喝的了。
“只怕……”
玉主一个鬼眼杀来,姬儿再次磕在头上的脑袋乍现一片新红,“恕姬儿多言,只怕忌独生有所怀疑……”
一听缓缓而至的脚步声,姬儿吓得浑身颤抖,泪水便再也收不住,掺入了已然暗红的腥血中。
那只温凉柔软的手放在了姬儿的脸上,姬儿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继而,姬儿的头被那只手轻轻地抬了起来,“玉主……”
“疼吗?”
这声音,竟具有一股比刚还硬的力量,顿时融化了一切,包括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不、不、疼。”鲜血糊了姬儿一脸,额上的伤口被砸得烂掉了,就像被老鼠啃去了一部分一样。
玉主伸出小手帕拭去了姬儿脸上的鲜血,那一双狐媚眼表面看似杀气全无,然而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杀机。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谢主隆恩!”姬儿把不是脑袋的脑袋狠狠地在地上砸了几下,直到听见玉主一声轻笑后才赶紧起身离开。
“你到底是谁?”
突然,玉无双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吓得一时愕然,转头凶恶地看着床上之人,连快要走出去的姬儿也立马回过头来,紧紧盯着那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张正,而此时在说话的人却是张正。
“在此何为?”张正的语气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以至于吓得玉无双稍稍慌了神。
但是,张正却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是紧闭着的。“我可是注意你们很久了,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呵,既然你已经注意我们这么久了,那应该早就知道我们是谁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既然如此诡辩,那恕张某无礼了!”
只见张正双手用力在床上一拍,地上的青光月刃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而此时,姬儿一把踩住了青光月刃刀,玉无双见状原型毕露,凶牙利齿径直往张正飞扑过去。
但是,此时的张正却依然躺在床上,刚还在握紧的拳头却松开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使劲。
玉无双咬住了张正的脖子,还没下狠劲,却只是感受到了张正规律的呼吸声,丝毫察觉不到其桡动脉由于内力引起的跌宕起伏。
片刻,房内的一切还是如深夜般宁静。
“原来如此,有趣。”
玉无双变回人型后,趴在张正身上,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张正的嘴,却发现张正依然纹丝不动,已然一副熟睡中的状态。
“张正啊,你竟然还会呓语?嗯?也太可爱了吧……”玉无双凑近了张正的脸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张正,最后却“哼哼”一笑。原来是虚惊一场,于是姬儿也悄悄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