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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

双绝宠妃,他是我的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没有把手,没有纹路,光溜溜的,像一块被水冲了几万年的鹅卵石。初毅笑伸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她没有收手,而是把手掌贴在石门上,灵力从掌心渗进去。石门没有反应。

初涵俞从她肩上跳下来,小爪子扒着石门底部,沿着门缝走了一遍。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它停下来,回头冲她“嘤”了一声——这里,有缝隙。初毅笑蹲下来,把黑曜插进那道缝隙里。缝隙很窄,刀身只进去了一半就卡住了。她没有用力撬,而是把灵力灌入黑曜,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亮起来,顺着刀身蔓延到刀尖,再从刀尖渗入门缝里。灵力在门缝里像水一样流动,找到了门后面的机关。

石门向上缓缓升起,卷起的气流带着一股积攒了三十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初涵俞打了个喷嚏,初毅笑侧头躲过,眯着眼睛往里看。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四壁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器物,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的盖子被掀开扔在地上,碎了。棺里没有人。

棺底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石头上布满了抓痕,不是刀剑砍的,是爪子挠的。初毅笑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抓痕,石屑还在,是新的。

“它醒了。”习凛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在石室里却听得很清楚。

初毅笑没有回头。她把手伸进洞口,灵力从指尖渗下去。洞口很深,灵力像一根线往下探,探了十几丈才触到底。底下的灵力比她想象的浓,像煮沸的水,翻滚着,涌动着。

初涵俞从她肩上跳下来,小爪子扒着洞口边缘,往里面“嘤”了一声。声音在洞里来回撞了好几次才消失。过了几息,洞里传来一声回应——很低,很沉,不是嘤,是吼。像远山的闷雷,像地底的岩浆,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初毅笑站起来,拔出黑曜。“我下去。”

“我陪你。”习凛天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下面窄,容不下两个人。”她没有看他,“你在上面守着。它要是跑了,你帮我截住。”

习凛天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退后一步。“别死了。”

初毅笑没有回答。她把黑曜叼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整个人滑了下去。洞壁粗糙,磨着她的肩膀和后背,疼,但她没有减速。初涵俞趴在她肩上,小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衣领,眼睛闭着,耳朵贴着,全身都在听。

落了大约五六丈,洞壁突然变宽。不是变宽,是没了——她整个人从狭窄的通道里掉出来,落在一片虚空里。她翻了个身,黑曜插进石壁,卡住,稳住身体。

脚下是空的,头顶是黑的,四壁在十几丈外。

这里不是洞,是地下的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底部有光。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荧光。青白色的,从底部往上渗,像雾,像水,像流动的云。她松开黑曜,落下去。

脚下踩到实地的时候,那些荧光从她脚边散开,像被惊动的萤火虫。她低头看——地上铺满了骨头。不是人骨,是兽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初涵俞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骨堆上,小爪子扒拉了几下,从里面刨出一颗拳头大的兽牙。那颗牙已经变成了化石,表面有一层青色的荧光在流动。它捧着那颗牙,抬头看着初毅笑,“嘤”了一声——这是它吃剩下的。

初毅笑接过那颗牙,握在手心里。牙是凉的,但荧光是暖的,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活着。她把牙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骨堆越来越高,荧光越来越浓。走到骨堆的最深处,她看见了那头兽。

不是活的。是一具骨架。巨大,大到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完整的轮廓。脊椎像一道山脊,肋骨像一排拱门,头骨低垂,下颌骨陷在骨堆里。它的四肢蜷缩着,像是死的时候在睡觉。骨头的颜色不是白色,不是灰色,是青色——和她的灵力一样的颜色,和她掌心经脉亮起时一样的颜色。荧光从骨头的缝隙里渗出来,像呼吸,一明一暗。

初毅笑站在头骨前面,伸手摸了摸它的鼻骨。骨头上还有温度,不是死的。

初涵俞从她肩上跳下来,跑到头骨下面,小爪子扒着下颌骨,低头往里看。看了几息,它回头冲初毅笑“嘤”了一声——里面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初毅笑蹲下来,往头骨里看。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不是竖瞳,是圆瞳。青色的,和那些荧光一样的颜色。那双眼睛看着初毅笑,看了很久。然后头骨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像振动,像共鸣,像很多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

“你来了。”

初毅笑没有退。“我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从你出生那天就在等。你哭第一声的时候,我就醒了。你走第一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但我认得你的灵力。你每次运转灵力,我都能感觉到。你受伤的时候,灵力弱了,我也弱了。你突破的时候,灵力强了,我也强了。你活着,我就活着。”

初毅笑的手按在头骨上。“我帮你出来。”

那双青色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我出来,你的灵力会少一半。你会从灵者七阶跌到灵者三阶。”

“我知道。”

“你不怕?”

“跌了还能再练。你死了就活不过来了。”

青色眼睛的光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头骨开始发光,整具骨架开始发光。青色的光从骨头缝隙里涌出来,像潮水,像瀑布。骨堆上的荧光被冲散了,石壁上的符文亮了,地面震动,头顶落石。初毅笑没有退,手按在头骨上没有松。

骨架开始收缩。那些巨大的骨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慢慢变小,变细,变轻。骨头里的青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全部凝聚在头骨里。头骨裂开,一头小兽从里面走出来。

巴掌大,浑身青色,皮毛像刚出生的幼鹿,柔软,湿润。它的眼睛是青色的,圆瞳,没有竖纹,看着初毅笑的时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不是泪,是光。

初涵俞从骨堆上跳下来,跑到那头小兽面前,仰头看着它,“嘤”了一声——你出来了。

小兽低头看着初涵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脸。初涵俞愣住了,浑身的毛炸了一下,又顺了,小爪子捂着脸,冲初毅笑“嘤”了一声——它舔我。

初毅笑蹲下来,伸出手。小兽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它的皮毛是暖的,和那些荧光一样的暖。它的心跳很快,比人的快得多,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初毅笑把它捧起来,放在肩上,和初涵俞并排。两个小东西对视了一眼。初涵俞先移开目光,小尾巴甩了甩,“嘤”了一声——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小兽歪着脑袋看着她,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嘤。”

音调不对,声线不对,但确实是“嘤”。初涵俞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圈,半天没合拢。

初毅笑笑了,转身往来路走。骨堆在她脚下碎成粉末,荧光在她身后熄灭,石壁上的符文像完成了使命一样暗淡下去。她走到岩壁下,黑曜插回腰间,抬头看着上面那个洞口。洞口很小,只透进一线月光。初涵俞从她肩上站起来,仰头看着那线光,“嘤”了一声——怎么上去?

初毅笑没有回答。她抬手,一道青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鸟的形状——化形为器。那只鸟比之前大了一倍,羽翼丰满,翅膀一振,带起一阵风。她跳上鸟背,灵力灌入鸟身,鸟振翅飞起,载着她穿过洞口,冲出地下,落回石室。

习凛天站在石棺旁边,手里拿着剑,剑刃上沾着黑色的液体。地上躺着几具黑色的虫子,拳头大,甲壳坚硬,已经被斩成两半。梦塔蹲在地上擦剑,苏潇靠在墙上喘气,甄廷的扇子破了半边,蓝潇的袖子被撕了一截,红鸢的长刀上全是黑色的虫血。青璃站在门口,白衣上沾了几道黑印,不多。

看见初毅笑出来,所有人同时开口。梦塔说“姐你没事吧”,红鸢说“下面有什么”,蓝潇说“那只小东西是谁”,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说了什么。

初涵俞从初毅笑肩上站起来,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嘤”了一声——安静。

所有人闭嘴了。

初毅笑把肩上的小兽托在掌心,举起来。月光从石门照进来,照在小兽身上。它的青色皮毛泛着淡淡的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块玉。

“找到了。”初毅笑说,“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