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第二十二章 归途

船靠岸的时候，初毅笑一眼就看见了习凛天。

他站在港口最外端的石堤上，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拿扇子，就那么站着，像是等了很久。蓝潇先跳下船，跑过去跟他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蓝潇，落在初毅笑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先看脸，再看肩膀，最后看腰间的黑曜。确认她没有新伤，那道目光才收回去。初毅笑从船上跳下来，月亮狸趴在她肩上，小鼻子在风里嗅了嗅，“嘤”了一声——它在习凛天身上闻到了药味，不止一种，好几种混在一起，像是刚从药铺出来的。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初毅笑走过去。

习凛天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续骨丹。你上次用完了，补上。”初毅笑接过，没有打开。“你专程来送药？蓝潇不是在吗，让他带给我就行了。”

习凛天看着她。“蓝潇话太多。我怕他说不清楚。”

蓝潇在旁边“喂”了一声，习凛天没理他，转身往岸上走。“走吧。你爹让人备了饭，说是给你接风。”

初毅笑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月亮狸从她肩上探出脑袋，冲习凛天的后脑勺“嘤”了一声，小爪子比了个“他人不错”的手势，又比了个“但你得小心”的手势。初毅笑摸了摸它的头，月亮狸缩回去了。

岸上停着一辆马车，不是蓝渊的风格，蓝渊出行要么骑马要么走路，从不坐马车。习凛天掀开帘子。“上车。你身体还没好全，骑马颠簸。”初毅笑看着那辆马车，又看了看习凛天。“你安排的？”习凛天没有回答，先上去了。初毅笑犹豫了一瞬，也上了车。

车里很宽敞，铺着软垫，中间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碟桂花糕。月亮狸从她肩上跳下来，小爪子扒着碟子边，小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回头冲初毅笑“嘤”了一声——是蓝潇常买的那家铺子的，还热着。

习凛天倒了两杯茶，推给她一杯。“你爹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灵力只恢复了六成。那头小兽魂在你身上，会消耗你的灵力，你自己注意。”初毅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习凛天端起自己的茶杯。“蓝潇。”

“蓝潇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人。”

习凛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觉得蓝潇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初毅笑沉默了。月亮狸从桌上抬起头，冲习凛天“嘤”了一声，小爪子比了个“狡猾”的手势，然后把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用小爪子推到初毅笑手边。初毅笑拿起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是那个味道。

“你特意去买的？”她问。

习凛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路过。”

月亮狸又从桌上抬起头，看了习凛天一眼，这次没有比手势，而是把脸埋进桂花糕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初毅笑没有追问，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晃晃悠悠，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靠在习凛天肩上。月亮趴在她膝盖上，小眼睛眯着，假装在睡觉，但小尾巴一翘一翘的，根本没睡着。她坐直，习凛天没有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月亮狸从她膝盖上爬起来，凑到她耳边“嘤”了一声——他让你靠了很久，一动没动。初毅笑假装没听见。

“快到了。”习凛天说。

初毅笑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后山小院就在前面，炊烟袅袅，沈桃在做饭，蓝渊站在门口等着。

马车停了。初毅笑跳下来，月亮狸跟在她脚边。蓝渊走过来，看着习凛天。“习公子，进去坐坐？”

习凛天摇头。“不坐了。朝里还有事。”他看着初毅笑，“药记得吃。续骨丹一天一颗，吃完为止。补药一天两颗，早晚各一。”然后转身走了。青衫在风里飘了一下，消失在暮色里。蓝潇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走远，叹了口气。“公子连夜从青云城赶过来，在港口等了一夜。他怕你出事。”

“他是怕我死了没人还他人情。”

蓝潇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月亮狸从她脚边跑过来，冲蓝潇“嘤”了一声，小爪子比了个“算了”的手势。蓝潇收起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跟着习凛天走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初毅笑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她手里拿着习凛天给的那个小瓷瓶，翻来覆去地看。瓷瓶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里面的药是好药，宫里的，不是随便能拿到的。她想他为了这瓶药，大概欠了某个人的人情。但他不会说，他从来不说。

梦塔从下面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姜汤。“姐，喝点，暖身子。”初毅笑接过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