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云跑了

暗黑族的城门比三年前更高了。

初毅笑勒住马，抬头望着那道黑色的石门。门楣上刻着“黑渊”二字，笔画依旧凌厉，但边角多了些斑驳，像是被风沙磨去了棱角。门口的守卫换了人，不是之前那批了，领头的换了张生面孔，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站住！”那人拦住去路，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什么人？”

初毅笑从怀里掏出习凛天给的令牌。“拓海国皇室的人，找你们族长。”

那人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微变，但没让开。“族长不见外人。”

“他不是外人。”蓝渊从马上下来，走到那人面前，“他是欠我命的人。”

那人看着蓝渊，瞳孔微缩。“你……你是蓝渊？”

蓝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握紧了。“族长说了，蓝渊来了，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城墙上涌出几十个弓箭手，箭头对准了城下的人。初毅笑的手按在匕首上。梦塔拔出剑。苏潇的剑出鞘。甄廷收了扇子。蓝潇把点心包塞进怀里，拔剑。青璃上前一步，灵尊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城墙上的弓箭手脸色发白，手里的弓都拿不稳了。

但没有人退。

领头的那个咬着牙，举刀指向初毅笑。“放箭！”

箭如雨下。

初毅笑拔刀，灵力灌入刀刃，淡青色的光在刃尖上流转。她挥刀，一道青色的灵力从刃尖飞出，将射来的箭矢绞成碎片。梦塔挥剑，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挡住另一侧的箭。苏潇剑出如龙，甄廷扇子一摇，一道风墙挡住了剩余的箭。蓝潇挡在初毅笑身前，剑舞得密不透风。青璃抬手，一道白光将城墙上的人全部掀翻。

箭停了。

领头的那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初毅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赫连云在哪？”

“在……在禁地……”

初毅笑站起来，大步往里走。蓝渊跟在她旁边，梦塔跟在后面，月亮狸趴在他肩上。苏潇、甄廷、蓝潇、青璃跟在后面。

穿过城门，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上的人看见他们，纷纷躲开。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恐，有人拔腿就跑。初毅笑没有理会，径直往禁地的方向走。

禁地门口站着两排守卫，比城门口的更多。领头的正是赫连虎。他看见初毅笑，脸色一变。“你怎么又来了？”

“拿回我的东西。”初毅笑看着他，“让开。”

赫连虎没有让。他拔刀，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族长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地。”

初毅笑看着他。“包括我？”

“包括你。”

初毅笑笑了。“那就打吧。”

她没有拔刀，而是抬手，一道青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鸟的形状。那只鸟扇了扇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朝赫连虎飞去。赫连虎挥刀去砍，鸟灵巧地躲开，绕到他身后，猛地炸开。青色的灵力四散，将赫连虎炸飞出去，砸在墙上。

剩下的守卫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上还是该跑。

初毅笑看着他们。“还有谁？”

没有人动。她转身走进禁地。蓝渊跟在后面，梦塔跟在后面，月亮狸趴在他肩上。苏潇、甄廷、蓝潇、青璃跟在后面。

第二章：禁地对决

禁地比以前更暗了。

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初毅笑掏出夜明珠照明，淡蓝色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凶兽还在，但比以前少了。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躺在角落里奄奄一息。初毅笑没有理会它们，径直往深处走。

走到第七层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道门。门是铁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之前任何一道门都多。初毅笑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打不开。”她说。

蓝渊走过来，抬手按在门上。一道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灌入符文。符文亮了一瞬，熄灭了。门没开。

“封印加强了。”蓝渊皱眉，“赫连云在防着我们。”

初毅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她娘留给她的那块。她把玉佩按在门上。玉佩发光，青色的光与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一个一个熄灭。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珠子——神珠。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赫连云站在神珠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点地。他看见初毅笑，笑了。“来了？”

初毅笑走进去。“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赫连云摇头。“这不是你的东西。这是幻族的东西。幻族灭了，这东西就是无主之物。”

蓝渊上前一步。“幻族没灭。我女儿就是幻族的人。”

赫连云看着他。“你女儿？你是蓝渊？”

“是。”

赫连云笑了。“你中了我的毒，躺了三十年，居然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赫连云的笑淡了。“你以为你来了，就能拿回神珠？”

蓝渊拔剑。剑是蓝潇借他的，不算好，但在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样。金色的灵力灌入剑刃，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试试看。”

赫连云也拔剑。黑色的灵力从剑刃上涌出，像一条蛇，在空气中扭动。两个人同时出手。剑光交错，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在石室里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的气浪。初毅笑退后几步，看着这场战斗。灵皇八阶对灵皇九阶，她插不上手。但她能感觉到，蓝渊的灵力虽然浑厚，但身体还没恢复，撑不了多久。

果然，三十招过后，蓝渊的动作慢了一瞬。赫连云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向他的胸口。初毅笑冲上去，匕首挡在蓝渊身前。剑刃撞在匕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被震飞出去，砸在墙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姐！”梦塔冲过来，扶起她。

初毅笑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没事。”

蓝渊看着她，眼眶红了。“你——”

“爹，你打你的，我挡我的。”

蓝渊咬了咬牙，转身继续打。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金色的灵力疯狂涌出，剑刃上燃起金色的火焰。赫连云脸色一变，后退一步，但还是被剑锋扫到肩膀，血喷出来。

“你——”赫连云捂着肩膀，脸色铁青。

蓝渊看着他。“这一剑，是替我女儿还的。”

赫连云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他跑到神珠旁边，伸手去抓。青璃抬手，一道白光将他的手臂弹开。赫连云惨叫一声，退后几步，看着青璃。“灵尊——你——”

青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赫连云看着这一圈人——初毅笑、蓝渊、梦塔、苏潇、甄廷、蓝潇、青璃。他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拿了神珠就完了？神珠的封印已经破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初毅笑心里一沉。“什么东西？”

赫连云没有回答，转身往石室深处跑。那里有一道暗门，他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初毅笑想去追，蓝渊拦住她。“别追。他跑不了。”

初毅笑看着他。“为什么？”

蓝渊指了指地上。地上有血，是赫连云的血。血是黑色的，散发着腥臭。“他中毒了。跟我一样的毒。”

初毅笑愣住了。“他给自己下了毒？”

“不是自己下的。”蓝渊说，“是神珠里的东西下的。”

初毅笑走到神珠旁边，伸手去碰。手指刚触到珠子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涌进来，冻得她浑身一颤。她赶紧松手，退后一步。

“神珠怎么了？”梦塔问。

初毅笑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一层薄薄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它变了。以前是暖的，现在是冷的。”

蓝渊走过来，抬手按在神珠上。金色的灵力灌入，珠子微微发光，但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渊看着她。“幻族当年封印在神珠里的——是一头兽魂。很凶的兽魂。”

初毅笑心里一震。兽魂？她体内也有一头兽魂。是同一头吗？

蓝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是同一头。你体内的那头，是保护你的。神珠里的这头，是害人的。”

初毅笑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把它找回来？”

蓝渊摇头。“找不回来了。它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初毅笑握紧拳头。“那赫连云说的，是真的？”

“嗯。”

“他会死？”

“会。”

初毅笑沉默了。她恨赫连云，恨他害了她娘、害了她外婆、害了她爹。但听到他会死，她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走吧。”她伸手握住神珠。这一次，寒意没那么重了。珠子在她手心里微微发光，像是在认主。

她转身往外走。蓝渊跟在后面，梦塔跟在后面，月亮狸趴在他肩上。苏潇、甄廷、蓝潇、青璃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