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帮？钱多多？

第二日清晨，初毅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眯着眼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

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穿着青云学院的弟子服，但料子比普通新生好得多。为首的是个圆脸少女，梳着双丫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就是初毅笑？”

初毅笑警惕地看着他们：“有事？”

圆脸少女也不见外，直接挤进门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

“屋子这么小，比我们那儿差远了。”她回头冲初毅笑笑，“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可以常来找我们玩。”

初毅笑：“……”

她看向门外那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面无表情，靠在门框上，像根竹竿。另一个矮胖，笑眯眯的，冲她拱了拱手。

“在下钱多多，久仰大名。”

初毅笑更懵了。

久仰大名？她一个刚入院三天的新生，有什么大名？

圆脸少女转够了，回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叫柳圆圆，是学院‘闲人帮’的帮主。”她指了指门外那两位，“那个瘦的是竹竿，那个胖的是钱多多。我们听说你昨天的事，特来招揽。”

“招揽？”

“对啊。”柳圆圆理所当然地说，“你把王烈弄出学院，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以后你就是我们闲人帮的人了，谁欺负你，报我们的名号。”

初毅笑沉默了一瞬。

“闲人帮”是什么鬼？

还有，她什么时候把王烈弄出学院了？明明是周长老动的手。

钱多多笑眯眯地解释：“柳帮主的意思是，王烈那小子仗着自己是老生，没少欺负新生。你让他栽了跟头，新生们都挺感激你的。”

竹竿依旧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也是新生。”

初毅笑看向他。

竹竿继续说：“去年入的学。被他欺负了一年。”

初毅笑沉默了。

所以，王烈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而是惯犯？

柳圆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周长老为什么那么快出手吗？”

初毅笑挑眉。

“因为早有人告过他了。”柳圆圆说，“但一直没证据。这次他找人对你动手，被人看见了，周长老正好借这个机会办他。”

初毅笑眯起眼。

“谁告的？”

柳圆圆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你猜。”

初毅笑没猜。

她想起昨晚周长老来找她时那副从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临时得到消息，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机会。

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行了，话带到了。”柳圆圆拍拍她的肩膀，“闲人帮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想来的话，来东院找我们。”

说完，带着钱多多和竹竿走了。

初毅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神珠里，梦塔的声音传来：“姐，那女的是谁啊？”

“不知道。”

“她说的话你信吗？”

初毅笑沉默了一瞬。

“一半一半。”

月亮狸“嘤”了一声。

甄廷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思索：“初小友，这个‘闲人帮’听起来像是学院里的学生组织。拉拢你，恐怕不只是因为你出了风头。”

“我知道。”

初毅笑关上门，坐回床上。

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把王烈弄出学院。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

她想起周长老昨晚看她的眼神，想起柳圆圆意味深长的笑，想起竹竿靠在门框上说的那句“被他欺负了一年”。

这里面，有事。

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

但初毅笑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道。

有好奇的，有忌惮的，还有——

她转头，正对上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王铮站在人群另一边，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他身边围了几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初毅笑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沈青站在台前，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

“实战考核。两两组队，抽签决定对手。”

又是抽签？

初毅笑上前抽了一支，看了看号牌——二十三号。

她走到对应的擂台边等着。

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

轮到她的时候，她跳上擂台，看向对面。

是个不认识的人，看着面生，修为也就三阶左右。

那人冲她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请指教。”

初毅笑点点头，摆好架势。

沈青举起手：“开始！”

那人率先出手，一掌拍来，中规中矩。

初毅笑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那人收掌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最后，初毅笑抓住他一个破绽，一掌把他逼退。

那人踉跄两步，站稳后冲她拱了拱手。

“承让。”

初毅笑点点头，跳下擂台。

一场平平无奇的比试。

但她走下擂台的时候，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她转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冷意。她站在人群边缘，周围空出一小片地方，没人敢靠近。

两人目光相触。

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转身离去。

初毅笑眯起眼。

“她是谁？”

旁边有人小声回答：“那是云罗烟，上一届的弟子。据说已经武者九阶了，快突破灵者了。”

武者九阶？

初毅笑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傍晚，初毅笑回到青云居。

刚推开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一个人。

她脚步一顿。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昨晚那个“闲人帮”的竹竿。

“你怎么进来的？”

竹竿面无表情：“门没锁。”

初毅笑沉默了一瞬。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锁了门。

竹竿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有人让我转交的。”

初毅笑接过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云罗烟。”

她抬头看向竹竿。

竹竿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帮主说，欠你的人情，还清了。”

门关上了。

初毅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纸条。

欠她的人情？

她什么时候给过闲人帮人情？

神珠里，梦塔的声音传来：“姐，那个云罗烟是谁？”

“今天在演武场见过。”初毅笑说，“长得挺好看，眼神不太对。”

“她跟王烈有关系？”

“不知道。”

甄廷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思索：“初小友，这个闲人帮，似乎知道些什么。”

初毅笑把纸条收起来，坐回床上。

小心云罗烟。

云罗烟，武者九阶，上一届弟子。

她跟王烈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月亮狸“嘤”了一声，小爪子拍拍她的手背。

初毅笑揉揉它的脑袋。

“别担心。”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如水。

但今晚的月色，似乎比昨晚暗了一些。

神珠深处，青璃靠在古树下，缓缓睁开眼。

他望着外面的方向，目光微凝。

云罗烟。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三十年前，梦族有一个天才少女，就叫云罗烟。

后来不知所踪。

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

他闭上眼，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