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打赢了四阶？

第二日清晨，青云学院炸了锅。

王烈被除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个角落。食堂里、演武场上、回寝的路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王烈被周长老亲自除名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上一届的佼佼者吗？”

“听说他勾结外人，在学院里围杀新生。”

“围杀新生？疯了吧？谁家新生这么有面子，值得他动手？”

“不知道，据说是个女的，叫什么初毅笑……”

“初毅笑？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说过，但听说她背后有人。王烈那三个帮手，可都是武者五阶，被人一巴掌扇飞三个。”

“一巴掌？你逗我吧？”

“真的！我表哥亲眼看见的，那三个人直接撞墙上，吐了一地血！”

“那人是谁？”

“不知道。据说不是学院的人，冷着脸，长得还挺好看……”

“男的女的？”

“男的。”

“……”

初毅笑坐在食堂角落里，端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

周围那些议论声，有一半飘进她耳朵里。

“一巴掌扇飞三个”？传得也太离谱了。

明明是一人一掌，三掌。

她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神珠里，梦塔的声音传来：“姐，他们都在说你。”

“听见了。”

“那个‘长得还挺好看’的是说青璃吧？”

“应该是。”

“啧。”梦塔语气微妙，“他好看吗？”

初毅笑想了想青璃那张万年冰山脸，又想了想他昨晚红透的耳尖。

“好看。”她说。

梦塔沉默了一瞬，闷闷地“哦”了一声。

月亮狸“嘤嘤”笑起来。

甄廷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初小友，这下你可出名了。整个学院都在打听你。”

初毅笑放下碗。

“打听我干嘛？又不是我打的。”

“但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人。”

初毅笑眯起眼。

背后有人？

她想起青璃昨晚说的那句“但我当真了”。

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行了，吃完去训练。”她站起身，“该干嘛干嘛。”

走出食堂，迎面撞上一个人。

阿木端着碗，看见她，眼睛一亮，又赶紧躲开目光。

“初、初毅笑……”

“嗯？”

阿木左右看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你没事吧？我听说王烈找人堵你……”

“没事。”初毅笑拍拍他肩膀，“活蹦乱跳的。”

阿木松了口气，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阿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王铮……还在。他今天一早就去找他表哥，但没找到。我、我看见他脸色很难看……”

初毅笑挑眉。

王铮？

她都把这人忘了。

“谢了。”她说，“我知道了。”

阿木点点头，端着碗跑开了。

初毅笑站在食堂门口，望着远处的演武场，眯起眼。

王烈被除名，王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小子聪明的话，就该老老实实缩着。

毕竟——

她想起青璃昨晚离开前的背影。

有他在，她怕什么？

演武场上，今天的训练照常进行。

但初毅笑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打量货物的，还有——

她转头，正对上王铮的目光。

那小子站在人群另一边，脸色阴沉，盯着她，像是在看仇人。

初毅笑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沈青站在台前，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

“上午实战训练，两两组队，抽签决定对手。”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沈青抬手压了压，继续说：“规则很简单，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跌出擂台，另一方获胜。胜者积一分，败者不扣分。”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初毅笑。

“开始抽签。”

初毅笑上前抽了一支签，看了看号牌——十七号。

她走到对应的擂台边等着。

第一场，第二场，第三场……

轮到她的时候，她跳上擂台，看向对面。

然后笑了。

对面站着的，正是王铮。

王铮也愣住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巧啊。”他说。

初毅笑点点头：“巧。”

台下围过来一群人，议论声嗡嗡响起。

“那不是王铮吗？四阶的那个。”

“他对手是谁？”

“那个初毅笑！就是昨天被王烈堵的那个！”

“她？三阶？打四阶？”

“有好戏看了……”

沈青站在台下，目光微凝，没有喊停。

规则就是规则，抽到谁就是谁。

他举起手。

“开始！”

王铮率先出手，一拳砸向初毅笑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四阶武者的威压。

初毅笑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

王铮收拳格挡，两人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台下有人惊呼。

“她接住了？三阶接四阶的拳？”

“不对劲，她好像……”

初毅笑没给他们分析的时间，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像游鱼一样滑到王铮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王铮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下擂台。

他猛地回头，眼睛都红了。

“你——”

初毅笑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

“四阶？就这？”

王铮怒吼一声，扑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初毅笑左躲右闪，看起来狼狈，但每次都能堪堪避开。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她怎么躲开的？”

“运气吧？”

“不对，你看她的脚步……”

王铮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他明明比对方高一阶，却怎么都打不中。每次拳头要落下去的时候，对方就像事先知道一样，提前躲开。

“你他妈有本事别躲！”

初毅笑挑眉。

“行啊。”

她站定，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

王铮脸色大变，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抖，根本使不上力。

初毅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认输吗？”

王铮咬着牙，不说话。

初毅笑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你表哥被除名，是你害的。”

王铮瞳孔一缩。

“如果不是你跑去跟他告状，他根本不会来找我。”初毅笑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他被除名，以后前途尽毁。你猜，他会恨谁？”

王铮的脸色白了。

初毅笑站起身，拍拍手。

“沈教习，他好像起不来了。”

沈青看了王铮一眼，举起手。

“初毅笑，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三阶打赢四阶？”

“她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王铮那小子好像被吓傻了……”

初毅笑跳下擂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人群外走。

神珠里，梦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爽。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初毅笑边走边说，“在擂台上打死他？然后我被除名？”

梦塔噎住。

月亮狸“嘤”了一声，像是在说：姐姐说得对。

甄廷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感慨：“初小友，你方才那几招，颇有大家风范。”

初毅笑差点笑出声。

大家风范？

她不过是把前世特工的本事用出来了而已。

“行了，别拍马屁。”她说，“晚上再说。”

傍晚，初毅笑回到青云居，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她屋里。

周长老。

初毅笑脚步一顿。

周长老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进来，把门关上。”

初毅笑走进去，把门关好，在他对面坐下。

“周长老找我？”

周长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昨天那个人，是谁？”

初毅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人？”

周长老笑了。

“小丫头，别跟我装傻。昨晚在巷子里出手的那个人，是谁？”

初毅笑沉默了一瞬。

“我朋友。”

“朋友？”周长老眯起眼，“什么样的朋友，能一掌扇飞三个五阶武者？”

初毅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长老，您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打听人的？”

周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学院里没几个。”

初毅笑没接话。

周长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说，“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初毅笑心里一震。

不在周长老之下？

周长老是什么实力？灵者？还是灵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能让周长老亲自登门来问的，绝不是小事。

“他是谁？”周长老转身，看着她，“你最好说实话。”

初毅笑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了，他是我朋友。”

周长老盯着她，目光锐利，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初毅笑没躲，就那么让他看。

半晌，周长老收回目光。

“行，你不说，我不逼你。”他说，“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他可以帮你一次，但不能次次帮你。你既然进了青云学院，就要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初毅笑点头。

“我知道。”

周长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好好修炼。三个月后，我希望还能见到你。”

门关上了。

初毅笑坐在原地，松了口气。

神珠里，梦塔的声音传来：“姐，那老头什么意思？”

“警告我。”初毅笑说，“让我别太依赖青璃大哥。”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知道。”她站起身，躺到床上，“我是真的知道。”

月亮狸“嘤”了一声。

甄廷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担忧：“初小友，周长老既然亲自来问，说明他对青璃兄的身份起了疑心。日后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继续查。”

初毅笑沉默了片刻。

“查就查。”她说，“青璃大哥又没犯法，还救了学院的学生。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甄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神珠深处，青璃靠在古树下，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丫头，护起人来，和她娘一模一样。

窗外，月光如水。

初毅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周长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可以靠他一次，但不能次次靠他。”

她握紧拳头。

是啊。

青璃大哥能护她一次，但不能护她一辈子。

她得自己变强。

强到不用人护。

强到能护别人。

她翻身，闭上眼。

明天开始，加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