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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瑰麗的星空(下)

錦衣風雲之生死文書

夜幕籠罩,滿天的星斗,如同璀璨的寶石,爍爍發亮,點綴在湛藍的天空上。皎潔的月亮,如同一塊白玉,晶瑩剔透的白玉,鑲嵌在無邊無際的夜空中。

第一節 星宿與分野

在徐光啓的帶領下,蕭守義、凱麗茜帶著那檯望遠鏡來到了會舘的閣樓上。

架好了望遠鏡,調整好了角度。三人凝望著滿天星斗,分別朝不同的方向看了過去。

星光閃爍著,彷彿嫵媚千嬌的姑娘,來回眨著眼瞼。

望向天間美麗的星辰,凱麗茜的目光,如瀲灩的春水泛起。她很高興,能和自己的知己,一起賞閱這迷人的夜空。

凱麗茜我在里斯本的時候,就經常一個人,晚上觀看星星。乘船來中國的途中,我也經常在晚上看星星。

凱麗茜雖然腳下的土地跨越了萬水千山,可是頭頂上的這片星空,依舊沒有改變。月亮依然是那樣皎潔,星辰還是那樣璀璨。

徐光啓是啊,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無論物是人非,日月星辰依然不變。

徐光啓按照前人的“蓋天說”的說法,天圓地方,宇宙圍繞大地運轉,星空就是穹廬。所以無論我們走到哪裡我們都能看到,遠處的星空。

凱麗茜聽後,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一旁的蕭守義。見他目不轉睛地凝望向遠處,不禁靠近他的身後。朝他目光所在位置看去。

月光傾斜,蕭守義明朗的目光。彷彿夜空中的流星一般,明亮而絢麗。

凱麗茜蕭,你在看什麼呢?怎麼都不搭理我呢?

凱麗茜撅著小嘴,嗲聲嗲氣地說道。樣子像極了一隻可愛的小羊駝。

蕭守義莞爾一笑,將手指指向北方。目不轉睛地看去。

蕭守義凱麗茜小姐,天上的星星是和人間相連的。譬如那裡是紫薇星所在的紫薇垣,象徵著天上的紫禁城。我們的皇帝是天子,所以天上也有他的居所。

蕭守義將目光向夜空的北邊望去,在閃閃發亮的北斗七星北邊。有一顆璀璨奪目的星辰,那就是著名紫薇星。

蕭守義這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從角宿開始,分東方七宿、西方七宿、南方七宿、北方七宿。分別代表了東南西北,四方大地。我們稱之爲:“分野”。

凱麗茜喔,居然是這樣啊,那麼我們所在的北京,究竟屬於星宿中的什麼呢?

蕭守義屬於東方七宿中的尾、箕兩宿。

蕭守義我們的占星師,只要觀測星空,某處分野有異象,便能知道哪裡有大事發生。

凱麗茜看來你們中國人的天文知識真的挺豐富的啊!

蕭守義所以啊,我給妳説的,我們中國,三代以前,人人皆知天文。真不是開玩笑的。

凱麗茜什麼二十八星宿的說法我們歐洲並沒有,我們所掌握的黃道13星宮,週天88星宮的知識。你們也沒有吧。

凱麗茜說到星象占卜,在我們歐洲,也有利用黃道12星宮的命理的做法。

說完,凱麗茜環繞著星空,瞭望了一番。

凱麗茜這十二星宮分別是:白羊宮、金牛宮、雙子宮、巨蟹宮、獅子宮、處女宮、天秤宮、天蠍宮、人馬宮、魚羊宮、水瓶宮、雙魚宮……它們圍繞著大地黃道的運行著……因而不同於週天88星宮………

(備註:黃道十二星座,其實原本有十三個。還有一個蛇夫座。因為歐洲人覺得13這個數字不吉利,同時討厭蛇這種動物。因而將蛇夫座剃去。)

第二節 黃道13星宮

聽完凱麗茜姑娘的話,徐光啓和蕭守義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蕭守義凱麗茜小姐,實際上在我們中國。一千多年前,就有十二星宮的說法了!而且也拿它來進行觀測和占卜!

蕭守義不僅如此,在我們中國十二星宮也有分野。比如這裡是北京,對應的星宮便是人馬宮。

徐光啓聽後,附和地説道。

徐光啓蕭公子説的一點沒錯,在我們三國時代。有過記載:諸葛亮請劉禪夜觀天象,見赤氣上衝獅子宮,主益州有事。

徐光啓這裡的赤氣,便是指的獅子宮的彗星。而獅子宮對應的地方,便是四川。

蕭守義不過我們的星宮,和你們西洋的星宮有所區別。我們沒有什麼“雙子宮”,也沒有“處女宮”。我們叫做“陰陽宮”和“雙女宮”。

聽完兩人的話,凱麗茜十分震驚。她不明白為什麼在歐洲根深柢固的星象學説,在中國竟然然也有上千年歷史。

凱麗茜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中國有十二星宮的說法。但是我知道每個星宮背後,都有一個動人的故事………

凱麗茜這個在你們中國,那肯定是沒有的吧………

蕭守義不妨說來聽聽啊………

此時凱麗茜的目光如同跳動的泉水,閃閃發亮。臉頰泛起了一絲酡紅。她望向徐光啓,靦覥地笑了起來。

凱麗茜徐助教學識淵博,我……才疏學淺。只怕你聽了之後會取笑我………

聽完這話,徐光啓和蕭守義感到疑惑,背部陣陣發涼。蕭守義感覺這彷彿是在取笑他。正想開口……

只見凱麗茜朝著徐光啓擠了擠眼,翹了翹眉頭。徐光啓心領神會。

徐光啓凱麗茜姑娘,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公文沒有處理完,你們先聊,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過身匆匆離去。望著徐光啓漸去的背影,蕭守義的心如熱水,翻滾了起來。凱麗茜的心,也如同潮水,澎湃了起來。

第三節 燦爛的星空

凭欄瞭望遠處的星空,一切是那麼遙遠,又彷彿是那麼臨近。

蕭守義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淨,秋澄萬景清。星辰讓光彩,風露發晶英。能變人間世,攸然是玉京。

蕭守義這世事滄桑,物是人非。唯有不變的,還是天上的星空啊。

凱麗茜是啊,我還記得十年前的夜晚,我們在澳門也同樣仰望著這片星空。

說著,凱麗茜偷偷瞟向了他,只見蕭守義愁眉緊鎖,神色暗淡,表情如同提綫傀儡,僵硬無力。

凱麗茜蕭,你在想些什麼呢?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望著優美的夜空,蕭守義思潮起伏。他回想起了杜甫的詩。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有弟皆分散,無人問死生。”蕭守義頓時悵然若失。

蕭守義十年前,我還是一個紈絝子弟。那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專心讀書。學習西洋文化。

蕭守義後來,因為朝廷的政治鬥爭,我家破人亡。我父親慘死大牢,姊姊弟弟流落塞外。這些年裏,每當我仰望星空,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懷想,同一片星空下的他們,現在還好嗎?

聽完蕭守義的話,凱麗茜心中也燃起一絲悲涼。她的目光,如同月光下的潮水般,瀲灩發亮。

凱麗茜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我除了叔父之外,沒有任何親人。你是我來到澳門之後的第一個朋友,有我陪伴在你身邊你不會孤單的………

說完,她將嬌柔的身軀依偎在了蕭守義的懷裏。一瞬間,蕭守義只感覺如一道電流,蔓延全身。

她的舉動又如同一陣淋漓的甘霖,浸潤了他早已乾枯的內心。兩個人的心,如同彈動的琴絃,節奏輕快的彈動了起來。

蕭守義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和妳一起,欣賞這迷人的夜空了。我想聽妳述說這星空後,美麗的故事。

凱麗茜粲然一笑,釉白的牙齒,如同晶瑩的珠璣。

凱麗茜就比如你所説的“陰陽宮”,在我們歐洲,被稱爲“雙子宮”。只可惜,現在是春天,只有在夏天的星空才能看到。

凱麗茜傳說眾神之主宙斯在凡間有一對雙胞胎,他們彼此之間感情很好。在和對方的一次爭鬥中,弟弟不幸被殺,哥哥傷心不已。追隨弟弟一同前往天國。

凱麗茜宙斯感慨兩兄弟的情誼,在他們死後便將他們變成了星星。就是雙子宮……

蕭守義誒……我不奢望自己和手足同胞能成爲不離不棄的雙子宮。但願我能早日找到他們,共聚天倫………

凱麗茜茫茫宇宙之中,我們不過浮生一夢,滄海一粟。人世間的悲歡離合,都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消散的……

蕭守義是啊,古人有云:“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啊!”

說著,蕭守義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天文望遠鏡。

蕭守義用它去觀測夜空,眞的能看得更遠嗎?

凱麗茜微笑地點了點頭,於是向他示範著操作一遍。凱麗茜調整視角,將鏡頭對準了木星。

凱麗茜那就是你們口中的“歲”,也就是木星。我們稱之爲“Jupiter”,是天神宙斯的名字。

凱麗茜是行星中最大的一顆。也是比較美麗的一顆。在它週圍有美麗的光環。不信你看。

於是,蕭守義迫不及待的通過鏡孔看去。朦朧之中,木星如同一顆略帶暗斑的珍珠,四週環繞著明亮的綵帶。

蕭守義啊,原來木星是這個樣子。眞的好美啊!我從未想到一個被我們中國人觀測了幾千年的星空,竟是這個樣子。

凱麗茜所以啊,我跟你説的,我們歐洲,在天文觀測方面,已經遠遠領先你們中國了。

蕭守義東西方各有所長吧,畢竟我們目前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儀器。

凱麗茜但是,在浩瀚的宇宙中,我們所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凱麗茜雖然我們歐洲人,用船隻航行世界,發現了新大陸,證實了大地是圓形的球體。但是這浩瀚的宇宙中,還有許多的未知,等待著我們的探索和發現……

蕭守義是啊,這遙遠的星空,在多少年來,一直是人們渴望而不可及的夢。神話中,有嫦娥奔月。可是也沒有人能駐足月宮。

蕭守義在我大明,一百多年前,有位叫做萬戶的人。他曾嘗試製作飛龍,用47根火箭,綁在凳子上,希望飛往天空,最終身毀人亡。但他執著的精神,一直鼓舞著後世的人們探索的腳步。

凱麗茜原來在大明,還有人為了觀測高空景象而獻身!眞是了不起!但願後世的人們能永遠記住他的名字……

蕭守義是啊,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夢,正如同萬戶。正如妳我,大家都有許多為完成的夢。

蕭守義這遙遠的星空中,有太多的未知和新奇。儘管我們現在不能看到更多的星空,我相信在一百年後,一千年後,我們一定能看到更廣闊的宇宙………

微風習習颳來,四週的樹木颯颯作響。樹木的枝條,在微風中的輕襲下,交纏起來。

兩人的身軀相互依偎在了一起,繾綣的心,隨著颯然的風聲,如同優美的琴絃撥動起來。

第四節 兩張門票

兩人的身體儂在一起,心也如磁鐵般密不可分。

想到這可能是彼此間最後一起看星空,凱麗茜和蕭守義難免有些落寞。

蕭守義心裏清楚,自己是錦衣衛,肩上承擔著鉅大的任務。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即使傷勢並沒有痊癒,還是要在規定時間去執行任務。

蕭守義凱麗茜小姐,感謝這些日子妳守候在我身邊,我的身體大有好轉。不過明天,我還是得離開這裡,去執行我的任務?

凱麗茜明天……明天嗎?

蕭守義對,是明天………

凱麗茜我們闊別十年,你眞的就捨得離開我嗎?

蕭守義因為我還有重要的任務沒有完成,這件事關係著許多人的生死……我也不方便透露我自己的身份………

聽完蕭守義的話,凱麗茜纏綿的心,如同被刀劍割開的琴絃一樣,緩緩破裂。

凱麗茜唉……可惜啦……你我之間就像《牡丹亭》中的杜麗娘和柳夢梅那樣……

蕭守義甚麼?《牡丹亭》?這可是湯顯祖的劇本裏面的人物啊。妳怎麼知道?

凱麗茜你有所不知,湯顯祖的《牡丹亭》十分火熱,據說北京八大衚衕會上演。而且作者湯顯祖會到場,門票洛陽紙貴,在你昏迷期間,我特意買了兩張門票。本想和你一起去看,可惜啦!

聽到北京的八大衚衕,蕭守義一時間來了興致,那是無數文人墨客,達官顯貴,流連忘返的地方。

此時作爲錦衣衛的同伴,也在那裡踩點,執行機密的任務。

想到這裡,蕭守義的心變得躊躇滿志起來。

蕭守義怎麼可惜呢,我會和妳一起去看啊。甚麼任務不任務,管它的呢………

蕭守義畢竟那是一本暢銷南北十三省,令無數人津津樂道的書。能和妳這位貌如天仙的姑娘一同觀看,豈不是美事一樁。

凱麗茜你們男人可眞善變!

凱麗茜說著,靦覥地笑了。兩人的身體,再度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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