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繁華的街市

翌日中午，蕭守義和凱麗茜整頓好了衣冠，準備出發。

蕭守義依舊穿著那身文雅質樸的道袍，而凱麗茜則換上了一件精美的襖裙。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凱麗茜蕭，你看。我穿上這件衣服，像不像一位中國姑娘？

聽到凱麗茜的話，蕭守義頓時也變得思緒重重。畢竟作爲一個白種人，她的樣子和漢人與眾不同，很容易被人認出，一旦潛入八大衚衕，會直接暴露的。

蕭守義不像……因為中國的姑娘幾乎不會拋頭露面，一般都是呆在閨閣之中。而且妳金髮藍眼，與眾不同。走上大街，就是鶴立雞群。

凱麗茜那怎樣纔能打扮得更像一位中國姑娘呢？

蕭守義當然有辦法，妳戴上斗笠和面紗就行了………

於是乎，蕭守義和凱麗茜姑娘戴上斗笠和面紗。一路向城南的八大衚衕逡巡而去。

第一節 繁華的集市

果然如蕭守義所想，這一路之上，沒有迎來許多異樣關注的目光。

兩人走走停停，在一處集市上停了下來。

集市之上，遊人如織，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粗粗一看，人頭攢動，雜亂無章；細細一瞧，這些人是不同行業的人，從事着各種活動。大橋西側有一些攤販和許多遊客。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有賣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

這一幕幕看得凱麗茜目不暇接，心花怒放。

凱麗茜比起葡萄牙的里斯本，意大利的佛儸倫薩，北京城果眞繁華多了。

蕭守義那相比起你們歐洲的城市，我大明少了些什麼呢？

凱麗茜比如在佛儸倫薩，城市中心會有水池，噴泉。大明沒有。

蕭守義噴泉長什麼樣子，我倒從來沒有見過。不過聽起來挺不錯的。

說著，兩人走到了一處販賣飲子的店舖前，兩人走了一路又渴又累，正想喝點東西。

店家見到二人，熱情地走了過來。

店小二二位客倌喝點甚麼？我們這裡有各式各樣的飲子。比如：廣東流行的“里木(檸檬)渴水”、宋代詞人李清照發明的白荳蔻熟水、還有木瓜汁、雪泡梅花酒、冰酪等等………

蕭守義那我們就嚐一嚐冰酪吧！

店小二好嘞，你們稍等，來兩份冰酪！

所謂的飲子，泛指中國古代除茶、酒的各種飲料。古代中國有著歷史悠久、豐富多樣的飲料結構。有的以糧食穀物醱酵後製作、還有的以菓實反復烹煮後，加工製作。

中國是“冰棍”的故鄉，在夏朝的時候，人們就利用“冰箱”、“冰桶”儲存冰塊，用以夏天解暑。到了唐代以後，隨著製冰技術的發展。人們發現將硝石溶於水後，會吸收大量的熱，從而形成冰塊。於是再次基礎上就有了人工製冰，人工製造的“冰棍”也就出現了。

蕭守義所點的冰酪，就是利用奶酪和糖，通過硝石吸熱結晶製作的飲品。在唐代就已流行。

到了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將它帶往了歐洲。（不過現代學術界，依然傾向於冰棍、冰糕是西方人發明的說法。）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飲品，在當時的售價都不便宜，例如兩文錢可以買一顆雞蛋，買一份飲品的價格可能就要100文錢。

蕭守義給凱麗茜科普起了冰棍的歷史，凱麗茜聽得津津有味。垂涎欲滴。

很快，店小二便將兩份冰酪端到了桌上。

看到晶瑩似玉，色澤光滑的冰酪。凱麗茜立即用勺子挖了一口嚐了起來。

那味道細膩爽滑，綿軟飄逸。一股股酥軟的奶油，柔中帶甜。伴隨一股寒寒的涼意，順著舌苔的蠕動，浸潤整個味蕾。

蕭守義怎麼樣，凱麗茜小姐，味道不錯吧。

凱麗茜唉，不僅有奶酪的味道，還很甜蜜。同時透著冰涼的感覺，這種味道，我還是第一次品嚐到………

凱麗茜沒想到你們中國人，在吃的方面挺能創造花樣來呢……

蕭守義嗨……中國地大物博，只要有機會，我帶妳嚐更多的美味………

於是乎，兩人愉快的品嚐了起了冰酪。

第二節 擦肩而過的身影

與此同時，三個身穿貼裡，頭戴斗笠、掛著面紗的年輕人，大步流星的來到了飲子店。

他們手裏握著用布條包裹著的長物，好像是雨傘，又好像是劍。不過看他們剛勁的步伐，他們應該是習武之人。其中一位是男的，另外兩個是女的。

陌生的女音小二，給我們來三份雪泡梅花酒。

於是，那名女子將一錠碎銀擺在了桌上。店小二收過錢。

店小二好嘞，客倌你們稍等……

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守義的同事，錦衣衛飛魚營的聶瞐惢、謝宇、慕容雪雁三人。三人手裏拿著的不是別的，而是雁翎刀。

三人湊在一起，切切私語了起來。

聶瞐惢我在八大衚衕內，踩點觀察了幾天，發現有一處叫“牡丹閣”的靑樓，門庭若市、車水馬龍。而且去的人，都是一些達官顯貴，有不少都是東林黨的人。

慕容雪雁欽差賴靖宇是東林黨人，與他結交的人，也是東林黨。這麼說來，遼陽的畫師姊弟，也會去往那裡，與欽差生前的至交取得聯繫………

聶瞐惢所以我們這幾天要盯緊那個地方。找到畫師，幷保證他們的安全……

謝宇聽說“牡丹閣”內正在演一齣戲，湯顯祖的《牡丹亭》。正好我們可以藉機會去看看………

聽到謝宇説這番話，慕容雪雁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下去。

謝宇哎喲，好痛啊，能不能輕點啊………

慕容雪雁誰叫你就知道看戲，也不想想我們的任務究竟是甚麼……

謝宇說了多少遍了，當然知道啊，混進花街柳巷，找到欽差生前的至交，並且找到遼陽來的畫師………

想到能一起去看演出，可是好友蕭守義不在，望著對面的謝宇和慕容雪雁，聶瞐惢不禁舒聲長嘆了起來。

聶瞐惢誒………

慕容雪雁和謝宇，看到她惆悵的樣子，不禁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慕容雪雁妳怎麼了？有甚麼心事嗎？

聶瞐惢只可惜啊，蕭郎不能同我們一同前去………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單獨行動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這裡，謝宇和慕容雪雁捂住嘴，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謝宇原來她心裏還惦記著那個書呆子啊………

聶瞐惢書呆子，怎麼了啊……難道他不是人嗎？不是我們的同門嗎！

謝宇哈哈哈哈………

慕容雪雁你們不要吵，這裡還有人！

聽到對面的吵嚷聲，蕭守義和凱麗茜將目光眺了過去。儘管他們戴著紗布和斗笠，但對蕭守義來說身影依舊是那麼的熟悉。

於是，蕭守義將目光緊緊地盯向了對面的那三個人。而此時的聶瞐惢，似乎也注意到了。

在她的面前，有一雙溫煦的目光，如同豔陽，照向了她的冰冷的臉龐。又如同一陣吹風吹過，在她如水般平靜的心頭，泛起一陣陣漣漪………

“他是誰，他該不會是蕭郎吧……在他身旁怎麼坐著一個女人。她該不會就是他在澳門讀書時的同窗吧………”

聶瞐惢的心如同被皮筋纏繞，死死地往裏繃去。一個勁的糾結起來。

“怎麼可能，哪有這麼巧的事。蕭郎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此時，店小二端著三杯“雪泡梅花酒”走了上來。正好擋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店小二客倌你們的“雪泡梅花酒”好了！

聶瞐惢走開，不要擋著我……

說著，聶瞐惢用力將他推開了。一掌下去，如同洪水出閘。店小二立刻翻倒在地，手中的“雪泡梅花酒”也濺得四處都是。

凱麗茜哎呀……我新買的漢服，就這樣髒了。對面的那個人可眞過份，沒事發甚麼脾氣啊………

蕭守義沒事，我幫妳擦擦……這種人妳最好就不要理她……

聽到這個熟悉的嗓音，看到兩人曖昧的樣子，聶瞐惢的心中，彷彿數條小蛇來回攪動。

謝宇和慕容雪雁連忙扶起栽倒在地的店小二，幷將週邊的碎屑清理了一下。

慕容雪雁聶師姐，究竟誰招惹妳了，幹嘛犯這麼大脾氣啊！再說了人家又沒招惹妳……

謝宇可惜了，這一百文錢一杯的“雪泡梅花酒”啊……妳本來就是練武之人，出手也要留個分寸嘛………

此時的聶瞐惢逐漸恢復了冷靜，她連忙攙扶起店小二，賠禮道歉。

聶瞐惢老闆，對不起我太衝動了。還望你多多見諒。

說著，將一錠銀子遞到了他的手裏。緊接著用將嘴貼近了他的耳郭。

聶瞐惢在給我們來幾分“雪泡梅花酒”，順便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對面座位的那位公子，是甚麼來頭。

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店小二瞬間也失去了痛感。他接過銀子，連忙答謝。

店小二姑娘客氣了，妳放心，我一定會為妳打聽淸楚的！

此時，身旁的謝宇和慕容雪雁就納悶了，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得這樣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