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二）

影棚里灯火通明，范丞丞正在单独的化妆间准备。小米望着门上的名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应椿看着她雀跃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么喜欢啊？”

“是啊姐！”小米眼睛亮晶晶的，“他多帅啊！”

应椿笑着摇摇头，低头调试相机。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哎，对，就你。”

小米指了指自己，疑惑地走过去。那是个穿着时尚的年轻模特，正对着镜子补妆。

“我这妆花了，你给我补补。”模特语气理所当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应椿皱了皱眉，刚要起身，化妆间的门开了。

范丞丞走出来。他身形高挑，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却清爽俊朗得让人眼前一亮。他目光落在应椿身上，笑了：“你是摄影师吗？”

应椿点点头。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弯，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她忽然有点理解小米的激动了。

“摄影师这么漂亮，”范丞丞打趣道，“拍的照片肯定更好看了。”

应椿也笑了：“想把您拍得不好看也难。”

她转头叫小米，却发现那模特还拉着小米不放。

“让她先给我化。”

小米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还是尽量保持礼貌：“我刚才和您说了，我还有工作，而且我并不是负责您拍摄的化妆师。”

模特瞥了眼范丞丞的方向，冷哼一声：“现在的小姑娘，见了好看男人就往前凑，也不照镜子瞧瞧自己。”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看。

应椿走过去，将小米轻轻拉到身后。她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却清凌凌的：“这位女士，您听不懂别人说话吗？”

模特一愣。

“第一，您不是我们的服务对象，我们没有义务为您提供服务。”

“第二，不是所有的喜欢都是男女之情。粉丝对偶像的仰慕，是另一层意义上的美好感情。”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哦，可能您没体会过——毕竟，不是谁都有粉丝的。”

“第三，”应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人美不美，不光看脸，还得看心。”

“祝您杂志大卖。”她说完，牵起小米的手，“小米，走了。”

那模特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当众回怼过，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起身扬起手——

“王姐！”她身边的助理连忙拉住她。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越来越多，模特咬了咬牙，抓起包狠狠瞪了应椿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了。

应椿带着小米回到拍摄区，朝范丞丞歉然点头：“不好意思范先生，耽误您时间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范丞丞刚才全程旁观，此刻眼里满是笑意：“没事儿没事儿，女侠。”他配合地走到背景板前，“我准备好了。”

小米“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家乔乔姐比偶像还要闪闪发光。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结束时已是深夜，两人回到酒店，小米还沉浸在兴奋中。

“姐，你今天太帅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从今天起，你才是我的本命！”

应椿刷卡开门，闻言失笑：“你呀，墙头太多。”

她转身叮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布置。”

小米乖乖点头，挥手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后，应椿靠在床头刷朋友圈。想起今天的事，她发了条动态：

“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

小米几乎是秒回：“那姐你今天可沦为傻瓜了（狗头）”

应椿笑了，刚想回复，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张九龄”三个字。

她接起来，他那边灯光很亮，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餐厅包间。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脸上带着笑。

“还没睡呢？”他问。

“嗯，刚收拾好。”应椿看着屏幕里的他，心头泛起暖意，“你在吃饭？”

“嗯，被他们敲竹杠，非要我请客。”他语气无奈，眼里却带着笑意。

“为什么啊？”

手机镜头忽然晃了晃，王九龙的脸挤进屏幕：“乔乔——”

“没大没小。”张九龄笑骂着推他。

王九龙故意拖长声音：“哦——”

他冲着镜头咧开嘴，笑得意味深长：

“嫂子！”

应椿脸颊“唰”地红了。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张九龄把手机拿回来，走到更安静的走廊。

“别理他们，”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愉悦，“闹你呢。”

应椿看着屏幕里他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迟疑，正被某种更坚定、更温暖的东西慢慢融化。

窗外夜色深沉，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两张含笑的脸。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相隔两座城市，他们各自握着手机，谁也没急着挂断。

有些话不必多说。

有些心意，早已在目光交错的瞬间，传达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