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棠朝他扮了个鬼脸。

怎么了?
一看到叶冲,陈宴棠脸上鬼怪的表情连忙消失,乖巧地低头鼓弄盘中的饭菜。

这么多年了,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地怕叶冲。
咳。

陈宴棠颇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怕叶冲好像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了。

小冲就是对棠棠太严厉了。
林小庄轻笑。

你们吃,我先送棠棠回家。
林小庄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腰身将她送上了车子,自己绕了车子一圈上了驾驶座。
一上车,两人之间那股甜腻的感觉就瞬间消散。
开会到底说了什么?佐藤跑到我那一顿发牢骚,也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香港要遣返全港四分之三的人口。
陈宴棠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果然是嫌人多,不好管吗?
赶紧让能撤离的先撤离。

她抬手捂住脸,一幅疲惫的样子。

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我们以后。

明面上,我还是电讯处的课长,可清泉纯子一来,她却接管了实权,我这个课长,就成了一个摆设。

她这里权利被架空,叶冲那里怕是要更忙乱了。

是啊,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
果然,翌日晚上清泉纯子就开始查电台,竟对全港进行了分区停电,抓了一批人。
叶冲甚至不得已在清泉纯子身边实行了干扰,这才没让她查到电台,不过,那部电台没跑了,人也没抓到。
师兄是说,那个池诚有问题?


对,我怀疑他的身份。
他的怀疑也跟林小庄说过,林小庄想了想,的确发现,每到重大事件的时候都有他的身影,没有他,也有兴和会的人出现。
不要贸然查他,师兄,万一呢?


我知道。
现在的好消息就是,清泉纯子特别特别信任叶冲,时时把他带在身边,叶冲能轻而易举获得一些特别的消息。

对了,你去查查那个伯恩。
伯恩是之前上岛,说是来做生意的,但现在,叶冲对他起了疑心。
好,我去查。

反正她现在也是个闲人了,不是吗?
港九大队出人救了民主人士,只是,他们同时也把自己暴露在了宫本的视野中。
池诚开了一家棉被厂,将几千人送进了厂子,但佐藤把电讯处设在了其对面,监听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该传达消息的。

今天宫本和佐藤刻意设套,就是为了验证被服厂里有没有地下党。
这一扑空,对被服厂的试探又要不断了。

是啊,电话到现在都还没响。
林小庄看了一眼怀表,都已经九点多了。
他重新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再等等。
别等了,不打就是示警,我觉得他最近应该都不会再打电话了。

静默,现在没有比静默再好的选择了。
但等待,才是最磨人的。
他们,早早就已经习惯了等待。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在如今的香港,等待,静默,并非是一件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