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汴京城风风火火的传来耳食之论,说是汴萤山有妖怪作祟,众人听闻皆是毛骨悚然,窥视着汴萤山的宝物却丧失性命,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南王府上,应烦红袖扶的人懒懒的卧在檀炕上,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朵海棠花,轻轻托起眼前那白晢的下颔。
“你这双眼睛真是美,不过,真是可惜了。”声线低沉的男子将眼前的美人拉入怀中
媚眼如丝的女子偎在他的怀里,娇嗔地轻轻捶了他胸膛道:“王爷,你真坏,人家美,还可惜什么呢。”
男子笑声辗转:“只可惜,你没有本王手里的海棠美。”
透过窗棂的光泻在他的脸上,流了錾的五官下,浮起一抹乌青,他阴鸷一笑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来人,挖出她的双眼,丢到青楼去。”
女子面露恐惧,匍匐在地上,乞求道:“王爷,您绕了我吧,王爷,我可是敬国公的侄女,你不能这么对我!”
男子微微起身,透着墨玉的眼,步步紧逼,朝着她邪肆一笑,不苟问:“你不想去青楼挖去双眼也可以,来人!”
跨过门槛正是他的贴身侍卫苍鸿,他举案齐眉,呈上青釉,女子胆颤心惊一问:“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你不想进青楼挖去双眼,那么只有赐你一碗红花了。”
顾名思义,传闻南王府的王爷,以红花毒姝,嗜血如狂,视命如草芥,尽管恶贯如此,汴萤城许多名门闺媛倾心于王爷,为了目睹真容,不惜飞蛾扑火。
红花细浅槽纹,年生草本,却是所有女子堕胎夺命的毒药,一碗饮下,即便不死,今生再无所出。
“什么,红花!”女子瞪大美眸紧盯着那碗热乎的红花,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这眼神看本王,是想挖去双眼丢到青楼吗?”
威逼的话直让女子坠入绝望的深渊,她泪水簌簌,颤着手端起那碗红花,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哗啦”,青釉跌碎,她浑身痛苦而狰狞,男子面目险恶,嫌弃地摊了摊手,道:“来人,送回国公府,并且转告一句国公,他的侄女,已是废人。”
碎了一地的青釉被人处理干净后,苍鸿神色复杂,垂着眼帘,张了张嘴,疑似要禀明什么,男子闲情逸致的把玩手中的海棠花,闻言到他的神色,便问:“有话便说,遮掩作甚?”
“王爷,太子明日卯时前往汴萤山,属下听闻,汴萤山的雪已化,这千年雪莲怕是成了众人炙手可热的东西,这太子…”
欲言又止,男子气定神闲地端起托盏,抿了一口微茶,才道:“太子想要用千年雪莲治瘟疫,汴萤山凶险异常,以太子的性子,不得此物决不罢休,这雪莲乃是千年奇宝,决不能让他得逞,暗中派人盯紧太子,一举一动,全都汇报给本王。”
“是!”苍鸿恭敬行礼,款款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汴萤山上震出一股强劲寒霜之气,泛起的涟漪波动天涯瀑布,激得如烟如霞,花卉弥漫的山涧内,流水潺潺,被月皎凝挥手的瞬间,水花四溅,她拂了拂袖,卷起水花,寒气将水珠凝固成冰珠,她眼一眯,冰珠朝着山脚下那无色的屏障击去。
见屏障毫无反应,她抬起手,凝望着手心,喘气道:“打了整整一个晚上,为什么这古怪的屏障还没有破,为什么人类能无视屏障进出汴萤山,而我却要被囚禁在这里!”
她拾级而上,卷起一巨水帘,激起的湾湾涟漪也化作了冰,迭落平滑水层骤然间泛起一阵黛光,深潭底处的玉带席卷着她的冰,如势破般,击碎酽冰。
月皎凝乃是千年雪莲,这汴萤山是她始从之地,修炼了千年,这里就像是她的地盘一样,可没有发现过汴萤山有其它妖怪。
“什么人,竟然敢击碎我的冰!”
一道略微鸿亮的声音徘徊在她耳边:“千年雪妖,本心寝陋,若敛手放途,人间岂能安稳?”
一颗槐树拔地而起,挺直着腰身,溢出淡淡幽香,茂密的树冠庞杂,这道雄厚的声音便是从隐秘树梢内传来。
月皎凝不屑勾唇,她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一颗槐树精。
“弱小的槐树精,岂能挡我苍御雪莲,本雪莲乃天地一间,至高无上的瑰花。”
槐树哼了一声,扬起梢枝伸延到月皎凝的脚上,扭动的枝丫圈住她的身体。
“千年雪妖,如此傲慢无礼,到了人间,又岂会安宁?吾等都是自然妖界一方的灵根,伤害人类,生灵涂炭,得以诛之!”
月皎凝如鸷鸟的眸锐利起来,身上焕出的冰撕碎掉身上所有缠绕她的树枝,颐指它道:“原来是你这个槐树精守着的屏障,立刻放我出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世事无常,天意难测,你若执意要出,那就别怪老朽阻挡了!”
屏障随着槐树厉声一吼,荡出一股极强的反弹力,悬在它根叶上的薄冰也化为缥缈,月皎凝神色开始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