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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正月里

正月初一叶尘星醒来的时候枕边又是空的。

她披了衣服下楼，在客厅里看见秦慕尘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两封红包，一封上面写了她的名字，一封写着“老太太”。他正在往红包里塞东西。

叶尘星走过去坐在旁边。“你发红包？”

秦慕尘把那封写了她名字的红包递过来。叶尘星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跟去年一样：“今年也给你发一年的‘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去年是每月一个，今年加两个。”

叶尘星数了一下——卡片背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四个“行”字，每个月两个。

她攥着那张卡片笑了一会儿，然后把卡片收好，从口袋里摸出自己准备的回礼——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一枚她从外地出差时淘到的旧银扣子。“给你的。”

秦慕尘接过去打开布袋看了看，把那枚银扣子拿出来在手里翻了一下。扣子不大，表面的花纹磨得有些浅了，但纹路还完整。他把它放在手心里握了一下，然后收进了外套内袋里。

“谢谢。”他说。

叶尘星看着他收扣子的动作，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听他主动说“谢谢”这两个字了。他平时总用“嗯”或者一个动作来替代，这次说得很顺，像是没有犹豫。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不谢。”

正月初二到初五的日子过得慢而松散。每天睡到自然醒，早饭和午饭之间的界限模糊，下午在花园里走一走或者坐在客厅里看书。叶尘星发现秦慕尘这几天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多出来的部分也只是从每天十句话变成了十五句，但每一句都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初五那天早上她问他：“你今天想干什么？”

秦慕尘想了一会儿说：“跟你去一趟外婆家。”

叶尘星看了他一眼。外婆就住在慕园客房里，他不用“去外婆家”。“你要去老房子那边？”

秦慕尘点头。“周敏说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冬天冻坏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剪。”

叶尘星没有追问，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出了门。两人开车去了外婆的老房子，秦慕尘在院子里研究了一会儿那棵冻坏的树，从车里拿了工具修剪了枝桠。叶尘星站在旁边看着他做事——他穿了一件旧外套，袖口上沾了木屑和树皮的碎渣，手指在冷风里冻得有点红。

“你什么时候学的修剪？”她问。

“前一阵看书学的。”秦慕尘把最后一根枯枝剪掉，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树形。“这样开春就能重新长。”

叶尘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棵修剪过的树——枝桠利落了很多，光秃秃的但看着不杂乱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凉的。“进去洗手。”

秦慕尘收好工具跟她走进屋里。外婆的老房子空着，但周敏每周来打扫一次，屋子里干净而安静。叶尘星烧了壶热水，两人在旧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各喝了一杯热茶。

“秦慕尘。”叶尘星捧着杯子看着窗外那棵剪过枝的树。

“嗯。”

“你好像越来越愿意出门了。”

秦慕尘端着茶杯想了一下。“以前没地方去。”

叶尘星侧头看他。他没有解释“以前”和“现在”的差别，但她懂了——以前他一个人待着是习惯，现在他出门是因为有地方可去、有人可陪。外婆的老房子、修剪一棵树、陪她喝一杯热茶，这些事搁在几年前他大概不会做。

她把杯子放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那以后多出门。”

秦慕尘偏头看了她一眼。“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