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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那天慕园没有请外人。

老太太和外婆坐在沙发上织东西聊天，李叔做了一桌西式和中式混搭的晚餐。烤鸡、土豆泥、拌沙拉放在桌子的这半边，饺子和红烧排骨放在那半边——老太太说"反正都是吃，混合着来"。

叶尘星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笑了一会儿。秦慕尘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布局之后说了一句："饺子配烤鸡。"

"你奶奶的创新。"叶尘星夹了一只饺子放进他碗里。

晚饭吃了很久。老太太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外婆喝了一口脸微微红了说"这酒劲大"，老太太笑着回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周敏也来了，坐在外婆旁边帮她添菜。

叶尘星端着酒杯靠在椅背里看着眼前这一桌人。暖黄的灯光下老太太在跟周敏比划说"明年圣诞树的装饰我要自己织"，外婆在旁边给她的毛衣收针，李叔端着新出锅的菜从厨房出来。

秦慕尘坐在她旁边，正在把烤鸡上的一块肉拆下来放进她盘子里。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目光还落在桌对面的聊天里，像是顺手替她做了一件不用专门注意的小事。

叶尘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拿筷子夹起来吃了。她咬到第二口的时候在桌子底下伸手碰了碰秦慕尘的手指，他正在喝水的杯子轻轻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来喝完了。

饭后大家在客厅里坐着聊了一会儿天。老太太问叶尘星："丫头，你以前在叶家过年是什么样？"

叶尘星想了想。"吃饭。然后各自回房间。"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年以后都在这儿过。"

叶尘星点了点头。窗外的圣诞节没有下雪，但院子里路灯把那两棵槐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安安静静地站着。

那天晚上叶尘星睡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卡片。卡面是一棵手画的圣诞树，歪歪扭扭的，跟客厅里那棵一样的形状。里面是秦慕尘的字迹："圣诞快乐。明年还有。"

她看着那张卡片笑了一下，然后把它夹进了床头那本常翻的书里。关了灯之后她在黑暗里侧过身面朝秦慕尘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卡片我收到了。"

旁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明年画大一点。"

叶尘星在黑暗里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