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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叶尘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她接起来的时候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叶尘星？"

她愣了一下。那声音太老了，跟她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你是？"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陆景行的父亲。陆明远。"

叶尘星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直了。"陆叔叔，您有什么事？"

陆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景行他……最近在做一些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他帮沐家那个人申诉，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钱和精力。我劝他他不听。我想问你——你知道他到底陷得多深吗？"

叶尘星靠在沙发里想了一下。陆景行上次找她之后她再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但沈薇偶尔会提一句"陆景行那边还在走流程"。她没有细问，因为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陆叔叔，我知道陆学长在帮沐子墨申诉。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最近没有联系过。"

陆明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他把自己这几年攒的钱都搭进去了。我跟他妈劝不住他……他说'朋友一场不能看着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叶尘星攥着手机没有说话。陆景行帮沐子墨的心情她理解——十几年的朋友不忍心看着对方在牢里耗完青春。但她同时也在想，陆景行大概不知道沐子墨对自己做过什么，或者知道了但选择不去细想。

"陆叔叔，"叶尘星开口，"陆学长帮沐子墨如果是为了道义，我不评价。但我建议您让他查清楚沐子墨当年做过的事再决定值不值得。"

陆明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指的是……"

"沐子墨当年做空叶氏、洗钱、雇人制造车祸——这些判决书上都有写。他不是一个'一时犯错'的人。陆学长如果是在帮一个真心悔改的人，我不会拦着。但他帮的那个对象是什么人，他最好看清楚了再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叶尘星听见陆明远的呼吸声从沉重渐渐变得平稳了些。"……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

挂了电话之后叶尘星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说的那些话陆明远大概早就知道一部分，但他需要一个外人的声音来确认。她不知道陆景行最终会不会停下来，但她觉得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

秦慕尘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谁的电话？"

"陆景行他爸。问我陆景行帮沐子墨的事。"

秦慕尘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查清楚沐子墨是什么人再决定值不值得帮。"

秦慕尘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想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谢谢。"

秦慕尘"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坐在她旁边拿起了搁在茶几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给她留了足够的时间自己消化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余波。

叶尘星靠进沙发里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翻书页的动作轻轻的，像是怕翻页的声音太大了会打断她正在想的事。她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翻书的手背，他没有抬头，但翻书的手指在她碰到的位置停了一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