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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慕园天亮得晚。叶尘星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还是灰蓝色的光，旁边床单是空的，但余温还在。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处凹陷，然后缩回被子里又赖了五分钟。

楼下传来咖啡机运转的低响。叶尘星裹着睡袍下楼的时候，秦慕尘正站在厨房料理台前面看平板，手边搁着一杯黑咖啡。他穿了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把毛衣的绒面镀了一层柔光。

"起这么早。"叶尘星走过去，很自然地把自己挂在他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

秦慕尘被她挂着没动，侧头看了她一眼。"昨晚谁说的今天要早点去公司？"

"我说的是八点，现在才六点半。"叶尘星闭着眼嘟囔。

秦慕尘把平板放下，腾出一只手把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怕她撞到。"那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你背我去餐厅。"

秦慕尘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一只手托住她腿弯把她背了起来。叶尘星趴在他背上闷声笑，脸埋在他后颈的衣服里闻着淡淡的洗衣液和咖啡混合的味道。他背着她从厨房走到餐厅一共二十几步，步子很稳，像背一个分量不太重的物件。

"放下来了。"他在餐桌旁边弯腰。

叶尘星从他背上滑下来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秦慕尘。"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秦慕尘把她的早餐——粥、小菜、剥好的水煮蛋——从保温罩下面端出来放在她面前，动作利落。"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比较烦。"

叶尘星瞪他。秦慕尘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垂着眼不看她，但嘴角的弧度没藏住。

叶尘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含糊地说了一句："烦也得忍着，你买的。"

秦慕尘没回话，但翻平板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叶尘星认识那个动作，那是他心情不错的时候才有的微停顿。

两人隔着餐桌安静地吃早饭。粥是温的，蛋是刚好凝固的溏心，小菜切得粗细均匀，每一样都合她口味。叶尘星吃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今天的日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怎么了？"

"下午有个会，对方可能不太好谈。"

"要我陪你去？"

秦慕尘从日程上抬眼看着她，想了一下。"不用。你在公司忙你的。"

叶尘星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追问"为什么不用我去"之类的话了——秦慕尘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不是客气。他分得清什么时候需要她，什么时候她有自己的事该做。

吃完早饭她上楼换衣服。经过衣帽间的时候她看见秦慕尘的那只机械表放在收纳盘里——他洗澡的时候会摘下来。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表盘背面那行"找到她了。——秦慕尘"的字还清晰着，表带内侧有一点轻微的磨损，是他戴了一年多的痕迹。

她把表轻轻放回去。秦慕尘从后面走过来，看见她对着表发呆也没说什么，伸手从她旁边拿了领带绕过她肩膀系上了。

叶尘星转过身帮他整了一下领带的结。两人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面，秦慕尘比她高出一个头，镜子里的两人挨得很近，他的下巴几乎蹭着她的发顶。

"下午那个会，谈不拢的话别硬谈。"叶尘星帮他理了理领带尾端。

"嗯。"

"我晚上回来吃饭。"

"好。"

两人在玄关分开的时候秦慕尘弯腰换了鞋，直起身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伸手把她大衣领口上翘起来的一角按平了。叶尘星感觉到他指腹的凉意隔着大衣布料透过来，很短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走了。"他说。

"嗯。"

门关上了。叶尘星站在玄关听着车库方向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然后渐渐远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领口——被他按平的那个角服服帖帖地贴着锁骨，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然后转身拿起包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