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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尾巴上，她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蓝色文件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秦慕尘拍的那些照片。从八岁那年的背影到三十岁那年的生日蛋糕，二十二年被压缩成一百多张纸片，每一张都有一个人在背后注视着她、等她、然后终于走进了她的生活。

她把今年新增的照片又夹进去了几张——尘光新办公室的照片、外婆在老年活动中心包饺子的抓拍、秦老太太抱着花园里新开的茶花的照片、还有一张秦慕尘在雪地里跟她一起堆雪人的侧脸。

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拿出手机给叶子衣发了条消息："你翻译那本书，能给我一本签名版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整理书桌上的文件。过了大概十分钟叶子衣回了一条消息："明天寄给你。地址没变？"

叶尘星回了个"没变"。两人没有多聊一个字。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花园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积雪照得微微反光。那两棵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残雪，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楼下传来老太太喊她吃晚饭的声音，还有外婆的笑声和李叔摆碗筷的动静。叶尘星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秦慕尘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给她倒一杯放在书房桌上，今天端起来发现她没在座位上，就端着杯子找过来了。

"喝水。"他把杯子递给她。

叶尘星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秦慕尘。"

"嗯。"

"我好像把这一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秦慕尘看着她捧着水杯的侧脸，窗外的灯光和屋里的暖光交织在她脸上。"那明年呢？"

叶尘星想了想。"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秦慕尘看着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行。"

两人一起下楼去吃饭。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新装裱的照片——是雪天堆雪人那天拍的，叶尘星和秦慕尘蹲在歪歪扭扭的雪人旁边，叶尘星笑得眼睛弯起来，秦慕尘看着她的方向，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叶尘星自己手写的："第三十年。还有五十年。"

她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转身进了餐厅。暖黄的灯光、冒着热气的菜、两个老人笑呵呵地聊天的声音、李叔在盛汤、秦慕尘在给她拉开椅子。

叶尘星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