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星三十岁那年冬天快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份意外的东西。
是从福利院方院长那里转过来的——一个旧信封,封口已经磨损了,里面装着一张纸条和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纸条上的字迹她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陈建国的笔迹(她对比过当年的遗嘱复印件)。
"给囡囡。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落款日期是她三岁那年陈建国出事前一个月。
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是一枚银锁片,正面刻了一个"安"字,背面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银锁片已经氧化发黑了,但轮廓还在,边缘磨得圆润——想来陈建国在出事之前揣了很久。
叶尘星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那枚银锁片翻来覆去地看。她三岁的时候陈建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没来得及送到她手上,十八年后被她自己拿到了。
她拨了方院长的电话:"方姨,这个东西是谁找到的?"
方院长说:"是福利院整理旧档案的时候发现的。当年陈先生把你送进来的时候留了一个信封交代'等孩子长大了给',后来换了人接手就忘了这回事。这次搬档案室才翻出来。"
叶尘星挂了电话把那枚银锁片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触感微凉而实在,硌着掌心的纹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在她三岁时给她打了一枚银锁片,上面刻了"安"字——愿她平安。他后来大概没能亲眼看到她平安长大,但那枚银锁片替他看了十八年,终于到了她手上。
她拍了张银锁片的照片发给秦慕尘,配了一个字:"收。"
秦慕尘回得很快:"谁送的?"
叶尘星打字:"陈建国。我三岁的时候准备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秦慕尘回了一句:"留着。以后也给我们的孩子。"
叶尘星看着那行字攥紧了手机。秦慕尘很少主动提"孩子"的事,这是第一次用"我们的孩子"这种话。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银锁片戴在了脖子上。
那一天后来的工作她做得特别稳,因为锁骨前面贴着的那枚银锁片,温度被体温捂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