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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第二天，叶尘星回了公司开年度计划会。

三十个人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投影幕布上打着明年的目标和预算。叶尘星站在台前讲明年的拓展方向——从职业技能培训延伸到长期职业发展跟踪，从单城试点推广到三个周边城市。

讲完之后江远山提了个问题："叶总，扩张意味着人员和资金都要涨，我们现有资金够吗？"

叶尘星翻了一页PPT，上面是一份融资方案。"我准备启动A轮融资，接触几家做社会责任的基金。方向有了，数据有了，下一步该找钱了。"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叶尘星知道团队在担心什么——尘光之前一直是"小而美"的运营模式，融资意味着要接受外部监督和管理结构调整。但她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案，把融资后的组织架构和决策机制都列进了PPT。

"我知道有人担心融资之后会变味。"她环顾了一圈，"所以我把条件列在前面——资方只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不参与日常决策，只做财务投资。找谁、签什么条件，我自己把关。"

江远山在下面点了点头。行政小姑娘举手问了一句："叶总，那您自己那部分股份……"

"我持股百分之六十以上，决策权在我手里。"叶尘星把PPT翻到最后一页，"尘光的方向不会变。我只是给它找个更大的底盘。"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

散会后江远山留下来，靠在会议桌边上冲她竖了下拇指。"叶总，你刚才说的'找个更大的底盘'，比你去年这时候说话稳多了。"

叶尘星收拾笔记本电脑："去年这时候我还怕错了。"

"现在呢？"

"现在怕也做。"叶尘星把电脑夹在腋下往外走，"该怕的怕，该做的做。"

江远山在她身后笑了两声。

那天晚上叶尘星把融资方案带回给秦慕尘看——不是找他做决策，就是给他看看她做的东西。秦慕尘坐在书房里翻了二十分钟，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吭，翻完合上推回给她。

"可以。"他说。

叶尘星看他："没别的意见？"

秦慕尘靠在椅背里想了想。"估值那页，你写的数字偏保守了。"

叶尘星打开那页看了看——她确实把估值算得比较低，怕报高了吓跑资方。

"你觉得报多少合适？"

秦慕尘说了一个数字，比她自己算的高了三成。叶尘星算了一下，报这个数字也不是不行——只要她把增长预期数据做得更扎实。

"行，我再改一版。"

秦慕尘看着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的认真样子，伸手把她面前的水杯换成温的。"别太晚。"

叶尘星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秦慕尘坐在对面继续看他的文件，书房里安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和翻页的声音。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雪地照得发亮。两人面对面坐着各忙各的，偶尔叶尘星抬头看一眼秦慕尘——他垂着眼看文件的侧脸在台灯下轮廓柔和，像一幅看了很久都不会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