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没什么大事发生了。
尘光的业务平稳扩张,叶尘星从每天泡在一线的"救火员"慢慢变成了能坐在办公室里看全局的决策者。江远山跟她配合越来越默契,公司里新来的员工都不知道他们的叶总八年前还在拍卖会的笼子里蹲过。
秦慕尘还是老样子——忙、话少、冷脸。但叶尘星现在能在他那张脸上读到越来越多的东西。他开会的时候皱眉是因为预算吃紧,他吃饭的时候多夹了一筷子菜是因为心情不错,他回家晚的时候耳朵比平时红是因为路上绕道去给她买了那家甜品店的蛋挞。
老太太身体依然硬朗,继续在慕园种花、催生(但频率从每月三次降到了每季度一次)、看叶尘星的演讲视频并转发到家族群里。外婆住在翻修后的老房子里,每天去老年活动中心值班两小时,跟街坊邻居下棋聊天,周敏隔两天去看她一次。
叶子衣还在做翻译,听说最近接了一本长篇小说的单子。她的朋友圈偶尔发猫的照片和书的封面,叶尘星偶尔刷到会停留一瞬然后滑过去。两人没有再见过面,但叶尘星知道她活得还行。
丁慧一直没有再出现。叶尘星有一次路过叶家老宅那条街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停着装修公司的车,估计是卖出去了。她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沐子墨在狱中。叶尘星没有关注过他的消息。
叶尘星三十岁那年的冬天,她坐在慕园的书房里写年终总结——给自己的,不是给公司的。她翻着那本蓝色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秦慕尘拍的那些照片和她在背面写的字。最后一张是她蜜月那天拍的拍立得,两人在悬崖别墅的落地窗前,背后是烧成熔金色的海面。
她把今年新拍的照片夹进文件夹里——尘光年会的合照、外婆在老年活动中心包饺子的抓拍、老太太抱着花园里新开的茶花的照片、还有一张秦慕尘在书房里低头看文件被她偷拍的侧脸。
合上文件夹的时候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细细密密地从灰白的天空飘下来,落在花园的枯枝上、落在走廊的屋顶上、落在那两棵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间。叶尘星走到窗前伸手接了一片雪,看着它在掌心里迅速化成一滴水。
楼下传来老太太喊吃饭的声音和外婆的笑声。叶尘星转身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碰见秦慕尘,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她下来递过去。
"下雪了。"他说。
"嗯,今年第一场。"
秦慕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雪,然后收回视线看着她。"明天周末。"
"嗯。"
"想干什么?"
叶尘星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想了想说:"就在家待着吧。跟你一起看看雪。"
秦慕尘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点了一下头。"行。"
两人一起下楼。客厅里暖融融的,老太太和外婆坐在沙发上斗嘴——老太太说"你这个棋路太野了",外婆说"野才有赢头"。李叔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周敏在帮忙摆碗筷。
叶尘星在餐桌前坐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雪花还在飘着,安安静静地落在慕园的每一条小路上。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汤是排骨萝卜的,暖意从胃里散开蔓延到四肢。旁边秦慕尘在给她碗里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外面下着雪,屋里开着暖气。所有人都在这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晚饭。
叶尘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