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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回家住之后，慕园的日子清静了一些。

叶尘星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去探寻一个她一直好奇但没敢主动问的问题——秦慕尘的过去。

她不是没发现不对劲。秦慕尘这个人对她好、对外婆好、对老太太也好，但除了老太太、李叔、赤影和许诺这三四个人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亲近"的人。

没有朋友、没有发小、同学聚会不去、商业应酬能推就推。

他像一座孤岛，四面都是海。

叶尘星去问了李叔。李叔正在花园里修枝，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剪刀叹了口气。

"爷小时候……过得很不好。"

秦慕尘的父母在他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秦老太太当时在国外修养，消息传过去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五岁的秦慕尘被送去跟叔叔婶婶住了一段时间——他那个叔叔是秦家的次子，一直觊觎秦氏的管理权，对秦慕尘这个"长房独苗"明面上照顾暗地里打压。

后来老太太回来把孙子接走，但六岁之前的秦慕尘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哭不闹不开口，把自己缩成一团，谁都不信。

"那几年他几乎不说话，"李叔的声音低低的，

"老太太带他去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后来慢慢好了一些。但他再也没跟任何人亲近过。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排挤、被老师误会，他都不吭声。老太太说他把自己'包起来了'。"

叶尘星站在花园里，攥紧了手指。

五岁，父母双亡，被亲戚欺负——她八岁在福利院被人打骂的时候有人来背她去了医务室，可他五岁的时候谁背过他？

"后来呢？"她问。"后来爷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李叔看着她，"冷、硬、谁都不让靠近。直到拍卖会那天回来，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半夜。第二天早上我收拾房间看见桌上放了一张纸，写了三个字——'找到她了'。"

叶尘星的眼眶猛地热了。

她转身快步走回主楼，推开秦慕尘书房的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见她眼眶红红的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叶尘星走过去绕到桌子后面，弯腰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他。

她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

秦慕尘僵了一瞬。他的手慢慢落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

"李叔说的？"

"嗯。"

"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嗓音很平，"都过去了。"

叶尘星松开他一点，捧着他的脸让他跟自己对视。

他看着她的目光平静而深沉，像经过了很多风浪的礁石——棱角是磨过的，但根还在原地扎着，结实得谁也拔不走。

"以后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叶尘星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记住一件事——从拍卖会那天起，有人跟你一起扛了。"

秦慕尘看了她几秒，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按回自己肩窝里。

"……知道了。"叶尘星伏在他肩上闭着眼。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日光在地面上悠悠地移了一段。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谁都没有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