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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墨被带走的当天下午，叶子衣递交了那份三千万的意外险退保申请。

她是在保险公司大厅签的字，旁边坐着一个帮她递水的前台小姑娘。

叶子衣签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顿，看着"投保人"那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荒谬——她给一个要杀她的人买了三千万的保险，受益人写那个人的名字。

如果这不是蠢到家了，那什么叫蠢？

"小姐，退保手续完成了，三个工作日内退款到账。"前台礼貌地说。

叶子衣点了一下头，拿起包往外走。

刚出大门她就看见了丁慧——她妈站在台阶下面，眼泡红肿，像是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妈？"

"衣衣！"丁慧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石膏的那边撞到门上，"你听妈说——你爸知道星辉咨询的事了，他气得要跟我离婚！你帮帮妈，你去跟你爸解释，那两千万的事你不知道——"

叶子衣看着她妈那张慌乱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妈。"她抽出胳膊，"那两千万的事，我知道。"

丁慧的表情凝固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帮墨哥哥——帮沐子墨转了其中一部分钱。"

叶子衣的声音很轻

"爸如果要离婚，那是他应该的。"丁慧的后退了两步，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

"你、你说什么？衣衣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沐子墨都进去了你还要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叶子衣看着她妈，"我是承认我做了那些事。妈，你从小就教我争、教我抢、教我踩着尘星往上爬。我照做了，然后我差点被人杀了。你满意吗？"

丁慧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叶子衣推开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她妈站在保险公司门口的样子——瘦小的、佝偻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的。

她忽然想起叶尘星那天在小面馆里说的那句"以后你从我面前消失"。

"妈，"她说，"我给你打了三十万到卡上。你留着应急。以后……我可能不会常回家了。"

丁慧终于哭了。

她追上来拽住叶子衣的袖子，哭腔里带着惶恐："衣衣你要去哪？你别丢下妈——"

叶子衣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妈，这些年你教我的东西，我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洗干净。你让我自己待一待。"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丁慧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里攥着女儿掰开她手指时留下的余温。

她忽然蹲下来捂住脸哭了——不知道是哭叶子衣的离开，还是哭自己这些年喂给女儿的那些毒。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叶尘星坐在后座里隔着车窗看见这一幕。

她看了几秒，然后对前面的许诺说："走吧。"

许诺发动引擎。"叶小姐，不等她？"

"不等了。"叶尘星收回目光，"她自己的路，让她自己走。"

车驶出街口的时候，她收到一条短信——叶子衣发来的，只有四个字："谢谢。保重。"

叶尘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长长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