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天,你会死。”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起伏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要是歇斯底里大哭一场就能解决一切困境该多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电子音没有回答,我彻底死心,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它只不过是我心底深处的梦魇,而不是真正的破局关键。
正当我准备转身,去朝着梦境里的黑暗摸索,电子音忽然发出了短促的“嘀”声。
像是老式电话里“嘀声之后请留言”的提示音。
我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倒计时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痕迹。
电子音说:“三天之内,如果你没办法自己走出来,没有人救的了你。”
机械音还是那个机械音,可细听之下却有了细微的差别,它有点焦急。
是的……那种情绪绝对是焦急,它在担心我?
我没时间扯东扯西的问他是谁,什么目的,直接回答:“我要怎么做?我还有没有机会?”
电子音静默了良久,缓慢而犹豫的说:“我们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成功和你取得联系。你只能靠你自己走出来,谁也帮不了你。”
他说“我们”,还有谁?第一次?他们曾经试图和我取得联系?
我脑子都要炸开了。
“至少告诉我死法,我好规避防止。”我并不甘心。
“按照剧情,你会在三天后彻底黑化,买凶玷污女主,被男主及时赶到救下,并侮辱你之后,你恼羞成怒,驾车去撞女主,最后撞上货车,出车祸而死。”
电子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宣判了我三天后的死亡。
我无声的冷笑,可以,这足够狗血,足够戏剧,感谢作者给我一个炮灰安排了这样惨烈的结局。
可是我有意识,我明明没黑化,我怎么会在三天后买凶玷污吕珠呢?
正当我再要问时,四周黑魁魁的昏黑混沌忽然震荡扭曲起来。
电子音还说了句什么,全是滋滋的电流。
我费劲的想去听清,只听到了他最后短促杂乱的一句。
“你出现……剧……变化……记住,你没……你只有你自己。”
我只有我自己,什么叫我只有我自己,南柱,吕珠,十二,我这个世界的爸妈……
我不是还有他们吗?
我头痛的要炸裂开来,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妍妍!”
混沌混乱的梦境随着这一声清亮的喊,瞬间瓦解,支离破碎。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十二。
他睁大了一双漆黑的眼,眼里满是惊慌和担忧。
他松了一口气,拿毛巾揩掉我满头的冷汗,“你做噩梦了。”
我愣愣的望着他,“不是噩梦,如果是真的话,这是个美梦。”
他莫名不解的看我,我捏了捏他的脸,轻声说:“十二,我可能会有救了。”
“要怎么做?我去做,你这两天不要出去了,我……很怕。”
我望着他,他望着我,像是两个溺水的人,共同漂浮在一根脆弱的浮木上。
苦涩夹杂着酸楚,盈满了心脏,又涌上鼻端,忍不住要哭。
我朝他招手,他温驯的坐上床沿。
我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加深了这个拥抱。
我贴在他耳边,尽可能平静的说:“梦里有个人告诉了我三天后的死法,如果对的话,我就要做点什么了,本小强都蹦跶这么多天了,总不能最后关头坐以待毙不是?”
他蹭了蹭我的耳廓,像是驯服温柔的可靠犬类,“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去做,你太累了,要多休息。”
我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这几天,我确实不应该再去别处,除非我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又有了生的希望,我整个人就振作起来了。
打了电话给吕珠和南柱,他们还在不遗余力的寻找钥匙,南柱说他已经发现了和门有关联的东西,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具体什么东西,他在电话那头没说,语气很笃定,甚至有点兴奋。
我想,这是好事,他们是真的在努力,一切还有希望。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在三天之后的那场车祸里活下来。
我做了很多设想,以我目前清醒的状态,我是绝对不会延续旧有剧情,去作死搞女主。
但是我猜世界为了延续剧情,无论如何都会让我最终死于车祸。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在三天后会被世界控制,失去自我意识,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我让十二找来了很粗的绳子,想办法加固了我的房间,连门窗都不放过,甚至加装了防弹玻璃和防毒空气系统。
毕竟这个变态恶毒的世界才是最大的boss,我觉得它为了杀死我,延续剧情,甚至可能直接让大卡车从天而降砸死我也不一定。
这三天,我会寸步不离的呆在我的房间,等到三天后的午夜,十二会将我捆的结结实实,束缚在床上,寸步都动不得。
他会守在我身边,陪我度过那最后的一个夜晚。
我想过让他将我打晕,或者注射安眠药,以免我那天晚上神志不清,挣脱束缚,做出太过于失控的事情。
可后来转念一想,这样不行,我必须得是清醒的,不然无法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如果事情压根儿不像我设想的那样发展呢?未知的情况下,让自己丧失神志,陷入昏迷,是愚蠢又危险的行为。
倒数第二天夜里,我实在憋不住,和十二一起去了别墅花园里透气。
我来了这一个月,整个人都紧绷高度紧张的,甚至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年月季节。
原来……外面已经是春天了。
花园里的花被花匠们打理的很好,娇艳美丽,夜里的露水爱抚着他们鲜嫩的花瓣,生机勃勃,美的恣意。
我怔怔的望着那些美丽又张扬,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没注意到十二离开了我的身边。
他拿了一只花献宝似的放到我眼前,“喜欢吗?”
我没有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手里哪里来的剪刀?
他见我盯着他手里的剪刀,有点不好意思,“刚路过花匠的小屋,顺手拿的,你要喜欢,我再给你剪几朵,我们做个……那个瓶子……”
“那叫插花。”我笑了笑,忍不住提醒。
“对,插花。”他温和的傻笑,手里剪刀的锐利尖端,始终对着他自己。
我为我那一瞬的怀疑和不信任感到羞耻。
那是十二啊,如果我连他都不能信,我还可以信任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