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一天。
今天白天,我已经决定不出门了。
学校无限请假,反正这世界除了男女主的爱情,也没什么正常逻辑可言。
一个恋爱大过天的校园甜文,你指望它有什么脑子?
上午我给南柱打了电话,他说他已经找到了钥匙,需要见我一面。
我说今天不行,他很固执。
“南柱,我跟你说过我的事情吧,今晚我会死,你让我这关头作死出来见你,我严重怀疑是你要搞我。”
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十二呢?”
“你想干嘛?”我忽然警惕,因为南柱和吕珠,向来对我身边的十二不大搭理,选择性忽视。
“我们在图书馆顶层找到了一本书,书里说门是外来的产物,需要外来物做钥匙,才能打开。”
“所以我们猜测,这钥匙要么跟你有关,要么跟你的跟班有关。”
“他不是跟班,他是十二。”我忍不住纠正。
“……好,具体的,书里没说,那些字也只有午夜之后才会显现,我试过用那本书去开门,行不通。我猜书和门是一套,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漏洞,我们……只差一个钥匙了。”
我面无表情,“明天吧,明天我要是死了,你就去找十二,想办法把他带出这个鬼地方。我要是没死,我就自己来找你。”
他有点不确定,“你今晚真的会遭遇那样……那样的事情吗?”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看好吕珠,如果我按照剧情做了伤害她的事,你护不住就当我是给自己报仇了,上次她捅我两刀的仇还没报呢,懂?”
我很不耐烦的解释,我现在只想活下去,什么复仇,什么解密统统往后推。
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不是?
挂了电话,我没事做,人又高度紧张,重新捋了一遍我的经历。
南柱说外来的门,要外来物做钥匙。
我可以确定是外来的灵魂意识,那十二呢?他不是这个世界产生的龙套吗?算什么外来物?
我盯着他看,心底的不安渐渐按捺不住,我有点心虚的说:“十二……要不晚上那个时间,你别和我待在一起了,你捆好我,就去旁边的房间躲好,天亮再出来。”
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我爱他,可这不妨碍我怀疑戒备他。
我是真的怕误伤他,也是真的怕被他背后戳刀子。
他有点落寞伤心,但是很乖顺的点头说好。
记忆里,他从来没说过不好。
我摸摸他的头表示宽慰。
夜无声的降临,黑色恣意蔓延,我开了灯,张牙舞爪的暗色海洋被我隔绝在窗外,漆黑一片,像是无声吞噬一切活物的怪兽。
我坐在华贵的大床上,头顶是加固的隔层,十二帮忙把我捆在了床头,很牢固很结实。
开始他捆的很松,说捆太紧我会手疼。
我说不行,得对自己和他都负责,万一我跟鬼上身一样,拿刀要砍他怎么办。
十二就无声的笑,说:“怎么会,我可以抱住你,这样你就动不了了。”
他总是这样单纯,想法有时候像是小孩儿。
最后他还是应我的要求,一丝不苟的捆紧,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隔壁。
我听到了他锁门的声音,才算安心下来,安静的等着那个时候的来临。
我倒要看看,这个狗逼世界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劳资没黑化,没买凶玷污谁,甚至没出门,四周都是铜墙铁壁,你他妈的到底要怎么杀我?!
我望向对面的英式大本钟,时间的流逝在我眼前无限的具象化。
三……窗外的暗夜没有丝毫声音,静谧的像是真空的宇宙。
二……房间的灯亮的好好的,窗外依旧宁静,甚能看到花园里黑黢黢的灌木丛,好像是我想的太多,并没有恐怖片里boss出现的妖魔乱象。
一……
我等了三秒才睁眼,大本钟没有停,华丽的水晶灯柔和清亮,我还是清醒的,并没有鬼上身,也没有所谓从天而降的大货车来砸死我。
所以……这是逗我玩儿呢?
我又等了两分钟,确信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自己神志绝对清醒,才开始想办法解身上的绳子。
我和十二约定了一种很隐晦的捆法,清醒的时候,我自己能解开。
发狂失控的时候,只会越挣扎,捆的越紧。
我解了一半的绳子,耳边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声,像是有人用极端尖锐的东西死命的划墙。
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尖锐刺耳到让人生理不适,然后就是闷闷的硬物撞击墙壁和门的声音。
我手指开始抖,心跳的快要跳出嗓子眼,几次都解错了绳结。
因为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十二一个人在里面,他怎么了?我不知道。
我必须先解开自己的束缚,再想办法去找他。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那是我家里的内线电话,我妈有阵子崇尚英式复古风搞得,每间房都有一台,可以互相通电话。
我手抖的犹如筛糠,战战兢兢地解开了绳结,扑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十二在那头咬着牙,压着声音急促的说:“妍妍,你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去地下室,把自己锁……”
他忽然不说话了,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紧接着又是硬物撞击的闷响声,然后有水流滴答的声音。
“你说话……十二,你说话!是谁?谁在打你?你说话啊!”
我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哭,眼泪合着颤抖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我猜错了吗?世界是学聪明了吗?都不直接杀我了,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了吗?
不行,十二可能很危险,我必须去救他,他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撑不撑的下去。
如果世界所谓的死亡是彻底击溃我的精神,那它真的很聪明,它甚至已经快要做到了。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十二可能已经危在旦夕了,他保护了我那么久,总该让我做点什么了。
我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他的门在剧烈的抖动,像是有人在里面大力推搡。
我嘶哑的喊:“十二!”
回应我的是更加剧烈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