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七天。
过去的一周,我每晚都会和他们一起去探寻这个世界的边界。
我们再次尝试了乘坐一切交通工具,试图离开这座城市。
吕珠乘船,最后船又回到了码头,沿途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南柱选择了高铁,不论他买去哪里的票,高铁的终点站都会回到起始点。
我和十二选择了乘自家的私人飞机,几乎飞遍了整座城市的领空,都被无形的力量干扰,飞不出去。
事情到这里已经有了结论,这个世界就是这座城市。
写书的人创造了这里,在他创造之外的地方是不存在的绝对领域。
这里是书里的世界,这是已经确认的事实,那么里世界和现实世界有没有交汇的连接点?
这个点在哪里?
我们找了一周,都没有结果。
希望越来越渺茫,我盯着视线里已经涨大到足有手臂大小的血色倒计时,像是被海水灌进了肺。
绝望一层一层的蒙住了我的呼吸。
这一周,我一共经历了一次无差别持刀抢劫,两次突如其来的高空抛物,三次车祸。
好在我妈也察觉了异常,费了老大力气,给我营造了铜墙铁壁的保护。
第三次车祸,我坐在防弹防摔最高级别的汽车里,依旧被擦伤。
十二比我要惨点,那一次的撞向我们的车,是个装满了汽油的大罐车。
巨大的惯性冲击下,我们所在的车就跟拍电影一样夸张,空中转体三周半,砸坏了一座路灯和路基。
他为了护住我的脑袋,半边手臂都被撞碎的车玻璃划开,撕裂成巨大的伤口。
后来我去询问了罐车司机,他很懵懂,并不知道为什么方向盘会突然失灵。
我笑都笑不出来,这跟前几次一样,世界对我的恶意越来越大了,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獠牙一寸寸接近了我的咽喉。
它会制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妄图将我毁灭掉。
这一次之后,我拒绝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每天在保镖们的护送下徒步去学校。
十二陪着我,经历了很多,可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越是临近最后的死期,我越是烦躁恐慌,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莫须有的脾气。
我吼他的时候,他会先愣一下,然后用小狗一样无辜的眼神试探的看我一阵儿,猜测我生气的程度,然后想办法哄我。
我不想生气,不想骂人,可我忍不住,我像是要疯了。
气过之后,我常常抱着他哭,他会无声的抱着我,像是抱着个嚎啕大哭的小孩儿,轻轻的拍我的背。
我这七天哭的次数比我以往二十年都要多。
除了哭和自残,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去缓解身体里巨大的恐惧和压力。
十二不许我自残,他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触目能及的尖锐物全被他收走了。
在我深陷噩梦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从我床边醒来,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喊我的名字。
我所有的噩梦都只有他能唤醒,所有的恐惧都只有他能缓解。
倒数第六天的晚上,南柱打了电话给我,他兴奋的说:“傅妍,你来学校,我在图书馆等你。”
我和十二一起去了,吕珠到的比我们早。
南柱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兴奋喜悦,他侧身指着身后巨大的书架,“我在这里做图书管理员的时候,就知道这书架后面有扇门。”
我说:“你怎么确定这扇门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南柱压抑着兴奋,神秘一笑,“因为它不存在这个世界。”
他一边招呼十二推开书架,一边解释道:“以前我也一直以为它就是个普通的储物隔间。可是我最近去查了图书馆建造记录,去馆里的储物间资料上看过了,这扇门在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所图书馆没有修建管理这扇门的记录。”
书架被推开,一扇紧闭的门出现在眼前。
它很平滑,泛着古旧的楠木色,镶嵌在墙壁里,乍一看去像是画上去的。
南柱继续说:“昨天我做过实验,除了我们几个,我问其他人,他们都看不到这扇门。”
我讷讷的上前伸手去摸门板,触感冰凉,确实是一扇门,只是没有门把手,左下角有个黑洞洞的锁孔。
看起来,它需要一把钥匙。
吕珠抱着手,戒备的站在一旁,“我们没有钥匙。”
我冷冷瞥她一眼,“那就开动你这么会算计的小脑瓜想一想,钥匙会在哪里。”
我们四个围在书桌旁,想了半夜。
一扇门,一把钥匙,会是什么呢?
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最后我说:“要不找个开锁的师傅来试着配一把,咱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老娘可等不起,再过六天,我就真要死翘翘了。”
十二捏了捏我的手,以示安慰。
南柱说:“除了我们这样的觉醒者,没人能看到摸到这扇门,你是打算现学开锁吗?而且这么魔幻的门,你以为物理手段能打开?”
我点了点头,霎时茅塞顿开,“你说的有道理,一般的物理手段肯定不行……需要足够牛逼的物理手段啊!我家有钱有势,肯定能搞到狙击枪和小型炸弹一类的东西,我得试试。”
南柱:“……”
吕珠蹙眉,出声遏制,“不行,万一这门被你炸消失了,我们唯一的希望不就没了?不能这么冒险。”
我想想也是,不能太简单粗暴。
“你们呢,剧情走的怎么样了?昨天蓝尔已经上我家要死要活的退婚了。”我忽然想起来问。
吕珠颇为头疼的按住额角,很冷漠的说了句,“他真的很烦。”
我冷冷哂笑,尖酸刻薄的刺她,“这就是身为女主角的烦恼吗?两大男主围着你转还不好了?”
她没看我,看了一眼十二,“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盲目的爱你,你会高兴?”
蓝尔给她的感觉压根儿就不像是人,像是一个设置了内在程序的机器人。
他的一切都活在剧情的控制里,多么可悲,他甚至没有不爱她的权力,作者创造他出来就是为了成全主角们的爱情。
可他们和他一样的可悲,有了自我意识又怎样,不是照样困在这里,反倒更加痛苦挣扎。
我正想反驳她,十二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一处。
那扇门正在一点点变淡消失,像是褪了色的油画,在清晨第一缕日光洒向大地之时,消散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