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不肯放开我的手,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固执。
“那好,我们一起去。”我俩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向前方的两个人。
我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看向南柱和吕柱,“对于你们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疑点了,可对我不一样。”
“什么疑点?”南柱还算平静,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绝望到底之后的淡漠。
我简单的解释了我眼睛里的倒计时。
他半信半疑的望向吕珠。
吕珠睨着我冷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或许你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创造来束缚我们这些有了自我意识的人物的呢?”
我不置可否,很认真的托腮,“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我就是上天派来的搅屎棍,就是要搅黄你们的逃离计划也不一定。”
“但是……”我转了转眼珠,话锋一转。
“你们都想通过自己理解的方式逃离这个世界的控制,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是书中人。世界崩塌了,你们真的能全身而退,摆脱束缚吗?你们的未来在哪儿?想过吗?”
我有我前半生清晰的记忆,刚刚大学毕业,有还算稳定的工作,有趣味相投的好友,有爱我的家人。
我还那么年轻,我的人生刚起了个好头,我不该死在这种怪力乱神的地方。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属于我自己,别想凭借任何东西将我捆束在这个鬼地方。
多少个被倒计时折磨的睡不着的夜晚,我都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回味我前半生的点点滴滴,好提醒告诫自己,是个正常世界的活人。
还有十二啊,我想要带他离开这里,他那么笨,那么呆,一个人留在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鬼地方,要怎么活下去?
凝滞的沉默漫长无边,直到圆月高悬之时,我开口道:“考虑一下吧,我一个人能做的有限,我需要伙伴,需要同盟,我不认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对抗整个世界。”
毕竟,我还是这个世界通缉销毁的对象,每一天都活的战战兢兢。
即便现在毫发无损,即便安然度过了今天,也还有有十四个危机重重的日子等着我。
即便逃掉了这十四天可能得意外,也还有倒计时的尾声,最后的死亡等待着我。
这局太难闯了,我从来就没玩过这么困难的关卡游戏,还是以人命做赌注。
可我没有选择啊,死了三次又怎么样,我还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回家去,比什么都重要。
“好,我们结盟。”
我没想到率先答应的人会是吕珠。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人最会审时度势,总能很快做出有利自己的选择,选择和解,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南柱随后也答应了,朝我走过来,抱歉的说:“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之前的行为,那都是逼不得已。”
我皮笑肉不笑的剜了他一眼,“你说的倒轻巧,我弄死你三次,你给我不介意一个试试看?我之所以暂时放下恩怨,只不过因为我们有眼前共同的目的,我们都想离开,都想活下去,不是吗?”
我侧身毫无畏惧迎上吕珠躲闪的目光,“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可以保障同盟期间不在背后捅刀子,但是求原谅,你们等下辈子吧。”
南柱连忙改口,“好,我们明白,我们保证不会再背后做手脚,齐心协力……不过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我按了按额角,努力思索了一下,发觉剧情好像已经要过半了。
男女主的感情经过我和我妈以及校董会等一撮恶毒反派的考验,称得上是情比金坚。
往后蓝尔会选择跟我解除婚约,强行追求吕珠。
而我会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在多次被南柱拒绝之后绝对黑化成大反派。
可是我黑化……我明明都不受世界控制,清醒的我要怎么黑化?半个月后的死亡是不是跟我的黑化有关?
这垃圾写书的,到底给我安排了怎样的死亡结局?
“这样,你们俩白天不要抗拒,接着走剧情。晚上咱们想办法去探索这座城市的边界,看能不能找到漏洞。这只是本校园甜文,世界观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完整,肯定会有bug。”
匆匆商量清楚大方向之后,我们迅速的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天亮时,一切又会重归正规,继续可笑又烂俗的剧情。
我牵着十二的手走在校园里的操场上,月光勾勒出我们高低起伏的影子,渐渐的拉长,静谧美好,让人联想到一生一世之类的美好字眼。
好像只有这短暂幸福的时刻是属于我们的。
天亮之后,我们必须为了自己再次投入新的斗争里。
十二说:“我可以做什么吗?”
我仰头看着他流畅的下颌,将脸搁到他肩膀上,享受片刻难得的安逸。
“我有时候想,要是能给我安排你这样的主角给我,说不准我就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十二,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他低头,软软的短发扫到我额头上,痒痒的,暖暖的。
他说:“我想一直陪着你,所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摇头,看着他眼睛里一池揉碎的星光,感到由衷的幸福,“你只需要好好地,陪在我身边,给我加油打气就好啦。”
他似乎不大满意我的回答,怏怏的不再说话。
我发觉他最近整个人都越来越生动,眼角眉梢都有小情绪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变成活生生的人,变成和主角们一样鲜活的真人呢?
“十二,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扣,温柔缱绻。“为什么我触碰你的时候,倒计时会消失?”
他摇头,费劲的想了一阵子,温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想靠近你,很想挨着你,很想跟你说话……我有记忆以来知道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是的,我和他打从第一次见面,就有天然的亲近感,这不可能是一见钟情的戏码,一定有些别的什么原因,可我们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我望着他笑,笑的眼睛都没了,我忽悠他说:“十二,你太单纯了,不知道这叫一见钟情吗?你啊……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我啦……”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没反驳,很信服的点头,“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受伤的时候,我这里很难受。”
他抬起包着渗血绷带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