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地去了保卫室翻监控。
监控是实时的,我点开了画面。
校门口的,楼梯口的,教室里的……没有一个监控拍下了吕珠的人影。
我盯着那实时更新的黑白画质监控屏幕,浑身都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什么狗屎玩意儿,敢情玩了半天,这女主是个鬼?幽灵?
十二递给我一个望远镜,我拿到走廊窗户边去对面的走廊。
吕珠一个人,孤零零的,悄无声息穿行在走廊里,一头长发在月色里泛着青灰色。
我又打了个哆嗦,妈的,跟看恐怖片一样。
我拉上十二壮胆,马不停蹄跑去教室楼层,悄悄看着吕珠进了教室,去了南柱的座位,翻开了他的书包。
我扒拉在窗口,困惑的盯着她窸窸窣窣的背影,回头问:“她在干嘛?”
南柱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他默默地望着自己座位上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儿,喉头干涩。
“她在剪我准备送给她的情书和生日礼物。”
我忽然感到畅意,好嘛,都不用我多费口舌了,这女主都不是不爱男主了,简直是变态到想弄死他的地步。
我耸耸肩,看向南柱,“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喜欢的女人不光不爱你,还是个变态。”
他牙齿咬得隐隐作响,下颌紧绷,意外的没有反驳我。
我还想趁机再打击他几句,脑子里火花一闪,瞬间想通了关卡。
“监控拍不到她……”我回身惊恐的盯着南柱,“当初那个p黄图的老狗逼,不是也没被监控拍到吗?”
是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没在监控里留下证据,能在一夜之间将p好的黄图贴满布告栏,知道南柱是左撇子,故意留下线索误导我,事后还绝对不会被怀疑的……
只有吕珠自己。
这事儿一开始就是她自导自演,为了延缓打乱剧情,引起我和男主男二的冲突,设的一个局。
她肯定试验过,自己夜里有自我意识时,不会被任何设备拍下来,也肯定知道白天无意识的自己会是最好最逼真的演员。
一切都不会穿帮,除非……除非有人像我这样察觉了她的秘密。
想通这一切的我,遍体生寒。
这女人狠起来,真的是没男人什么事儿,她狠起来,连她自己都搞啊!
这么凶狠缜密的女人,我……我有点虚了。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要不是十二还在,从小害怕恐怖片的我大概会当场逃窜。
我和南柱对视了一眼,我想站起来,可是腿麻了。
忽然,模模糊糊的月光下,一小片人形的阴影落在我头上。
我霎时狂窜了一身冷汗,颤抖的抬头去看。
吕珠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半张脸隐隐匿在建筑物的阴影里,死气沉沉的目光射向我的脖颈。
卧槽啊!我吓了个趔趄,往后一个倒栽葱,倒进了十二怀里。
他扶住了我,忽然毫无预兆的伸手,呼扇到我眼前。
我以为他要扇我耳光,下意识闭上眼。
冷凉的风刮到我脸上,什么湿热的液体滑落到我脖颈。
距离我鼻尖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刀尖挂着月色,闪着寒芒。
十二牢牢的握住了刀身,手掌缝隙里渗出血来。
我没想到吕珠那样柔弱小白花的身板能迸发出那样的杀机,速度快到我反应不过来。
她从出来到看到我和南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迅速做出了对她有利的决定:杀了我,我是最大的威胁。
南柱冲上来抱住了暴起欲要杀我的吕珠,急促的道:“你们先走。”
我也没客气,踉跄着挣扎站起来,拖着十二往外走。
其实根本不是我拖着他,我人都吓傻了,脚都是软的。
完全是他裹挟着我,半拖半抱的把我带离了恐怖片现场。
他手上的肉都翻出来了,血肉模糊。
我心疼的不得了,跑到了走廊拐角,才叫停了他,要给他裹伤。
我离得不算远,楼道里还在回荡着南柱和吕珠的吵架声。
这俩真是很认真的在吵架,围绕着“你爱不爱我”和“为什么不爱我”进行了多维深度沟通交流。
吕珠提着带血的刀指向我,面目狰狞的近乎扭曲。
“南柱,我不爱你,可我们不都是想活下去,想获得自由吗?杀了她,她是一切变动的源头,杀了她,一切都会好的。”
南柱失望至极的望着她,目光缱绻而绝望,“我杀了她两次,一切都没有改变,你以为你杀就有用?”
我算是明白了,这俩人情况是真不一样。
南柱始终清醒,而且带有重置前的记忆。
吕珠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重置之后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还以为是我撞破了她做的局,只要杀了我,事情就能按她设想的走下去。
吕珠怔了片刻,显然在思考权衡。
“吕珠,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南柱颓然的低下了头。
“你p你自己的黄图,你连你自己都算计在内,你以为痛苦的是谁?是我啊……我他妈的一心想着要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他痛苦的佝偻着背蹲下去,死死的抓住了头发。
“我最初觉醒的时候多恐惧啊,我想过离开这里,我去坐车,坐船,坐飞机……你知道吗,这个操蛋的世界只有这个城市。我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提线木偶,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这所学校,被无形的力量强迫着去演完自己的戏份……”
他无声的张开嘴,痛苦的连表情都扭曲了。
“桄榔”一声,吕珠手里的刀滚落到地上。
她踉跄着靠在墙边,“不会……我试验过了……只要偏离延缓剧情,这个世界就会出现异常,继续做下去,没准就会崩溃的,我就能离开了,你也一样的。”
我草草的包扎了十二的伤口,想要过去跟他们摊牌。
我还没站起来,就被十二抓住了手臂。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蹙眉很努力很认真的想了想,轻声说:“我怕他们再伤你。”
我眼眶瞬间就湿润了,我探身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摸了摸他的脸。
“没关系的,十二,我是杀不死的,有些事情总得去面对才行。我想带你离开这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