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子看着面前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民女只是想把话说清楚。民女仰慕大王子殿下,是因为他做的事,让民女觉得这世上还有英雄。可殿下您呢?您做的那些事,民女听说了,只觉得……只觉得害怕。”
连瑾的脸涨红了。
“你拿我和他比?”他的声音拔高了,“我是比不上他打仗,可我是王后亲生的!他算什么东西?他娘是个奴婢,要不是父王看他能打仗,他连个王子的名分都没有!”
胭脂静静看着他,眼里又蓄满了泪。
“可大王子殿下从来不这样说话。”她轻声道,“他从来不提谁的出身,五王子殿下……”
连瑾噎住了。
胭脂低下头,轻轻把匕首从脖子上移开了一点。那雪白的脖颈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看着触目惊心。
“殿下,民女求您了。”她抬起眼,泪水涟涟地望着他,“您放民女一条生路吧。民女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远远看着大王子殿下,知道他好好的,知道他还在保护草原上的人……就够了。”
她说着,又把手里的匕首握紧了些。
“若是殿下非要逼迫,民女宁愿死。”
连瑾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活到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没人敢拿死来威胁他。
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她哭起来真好看。
她说的那些话,真让人火大。
可她看他的那种眼神,那种淡淡的、带着几分害怕的眼神,让他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大王子不来这种地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他很爱大嫂,府里就一妻两妾,都是父王赐的。他从来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胭脂听了,眼睛却更亮了。
那亮光刺得连瑾眼睛疼。
“真的吗?”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梦呓般的柔软,“那他……他真是……”
她没说下去,可那副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连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胭脂一眼。
胭脂还坐在窗前,月白的衣裙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匕首,泪痕还挂在脸上,可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不是对着他的,是对着窗外的月亮,对着她心里那个人的。
连瑾攥紧了拳头,大步跨出门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胭脂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慢慢放下匕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周恕从屏风后头探出身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公子……”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您这……这也太……”
胭脂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还带着泪痕,眼角眉梢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太什么?”
周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狠了。”
胭脂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狠吗?”
她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这才刚开始呢。”
周恕听到那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