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文理学院的录取名单在考试后第三天公布。傅闻音早早来到学院,挤在公告栏前的人群中,心跳如擂鼓。
视线扫过名单,终于在艺术系录取生的行列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齐思钧“恭喜你,傅同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闻音转身,看见齐思钧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叠文件,眼中含着笑意。
傅闻音“齐先生...”
她轻声回应,脸颊微热,
傅闻音“谢谢。”
齐思钧“叫我齐思钧就好,”
他再次提醒,走上前来,
齐思钧“我看了你的考试作品,那幅描绘上海街景的画很有想法。新旧建筑的对比,恰如这个时代的缩影。”
傅闻音惊讶地看着他:
傅闻音“您看了我的画?”
齐思钧“作为艺术系的客座教授,我参与了阅卷。”
齐思钧微笑,
齐思钧“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评价绝对公正。”
他们并肩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齐思钧“艺术系的课程下周开始,你准备住校还是在外租住?”
齐思钧问。
傅闻音“哥哥为我租了一处公寓,在法租界。”
齐思钧点点头:
齐思钧“那一带很安静,适合读书作画。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傅闻音轻声应下,心中泛起暖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有一个熟悉的人给予关心和指引,让她倍感安慰。
正式开学后,傅闻音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艺术系的课程设置多元,既有国画、书法等传统科目,也有西洋画、艺术史等新式课程。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每天都感到自己的视野在不断扩大。
最让她惊喜的是齐思钧讲授的“中西艺术比较”课程。他学识渊博,讲解生动,总能将深奥的理论讲得通俗易懂。课堂上,他鼓励学生自由提问、大胆表达,这与傅闻音过去所经历的教育方式截然不同。
这日下课后,傅闻音留在画室完成一幅水彩作业。她选择描绘校园一角的紫藤花架,正值花期,串串紫花垂落,如梦似幻。
齐思钧“色彩运用得很好,但光影处理可以再大胆些。”
齐思钧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闻音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傅闻音“齐先生。”
她连忙起身。
齐思钧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则站在画架旁仔细端详画作:
齐思钧“你的技法很扎实,但有时过于谨慎。艺术需要规则,但也需要打破规则的勇气。”
他拿起调色盘,示范着如何通过色彩的对比来增强光影效果。傅闻音专注地看着,不时点头。
齐思钧“试试看,”
他将画笔递还给她,
齐思钧“不必担心犯错。”
在齐思钧的鼓励下,傅闻音大胆地调整了画作的色彩和光影。果然,修改后的画面更加生动,光影交错间,仿佛能感受到午后的阳光和微风。
齐思钧“看,这不是好多了?”
齐思钧赞赏地点头,
齐思钧“你知道吗?你的作品让我想起一首小诗。”
傅闻音好奇地抬头。
齐思钧轻声吟诵:
齐思钧“‘我有一扇朝北的窗/少见阳光/却总在期待/远方的信风/带来异木的花香’。现在的你,就像那扇终于迎来信风的窗。”
傅闻音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们初识时,齐思钧给她看过的那首诗。
傅闻音“您还记得那首诗。”
她轻声说。
齐思钧“当然记得,”
齐思钧注视着她,
齐思钧“有些诗句,只为懂得的人而写。就像有些风景,只为懂得欣赏的人而美。”
他的话中有话,傅闻音听得明白,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低头整理画具。
齐思钧也不强求,转而道:
齐思钧“下周法国印象派画展开幕,我有两张票,不知你可有兴趣同往?”
傅闻音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傅闻音“谢谢齐先生,我很想去看看。”
齐思钧“既然如此,”
齐思钧微笑,
齐思钧“以后私下场合,不妨叫我齐思钧?总是先生来先生去,显得生分。”
傅闻音抿了抿唇,终于轻声道:
傅闻音“好,齐思钧。”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微妙的亲密感,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不同。
法国印象派画展设在上海美术馆,展厅内人头攒动,多是文化界人士和艺术爱好者。
傅闻音与齐思钧并肩走在展厅中,欣赏着莫奈、雷诺阿等大师的作品。画作中光影交错、色彩斑斓的世界,让她深深着迷。
齐思钧“印象派追求的是瞬间的光影变化,”
齐思钧讲解道,
齐思钧“他们走出画室,在自然光线下作画,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美。”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