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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音“齐先生对女性教育实在是很关注啊。”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和身边人不同。
齐思钧的眼神变得深远:
齐思钧“我在国外留学时,也同样见过许多才华横溢的女性,她们是学者、艺术家、科学家,她们的才智和成就丝毫不逊于男性。回国后,看到国内女性依然被种种陈规所束缚,感到十分惋惜。”
他停顿了一下,注视着傅闻音:
齐思钧“特别是见到傅小姐后,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以你的天资和悟性,若能接受更高等的教育,定能有所成就。”
傅闻音心头一震。这是第二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而这一次,话语中的期许更加明确。
傅闻音“我...已经有婚约在身。”
她低声说,不知为何将这个本该保密的消息告诉了齐思钧。
齐思钧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齐思钧“即便如此,婚姻也不该是女性人生的终点,不是吗?”
这话太过大胆,让傅闻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齐思钧从书稿中抽出一封信:
齐思钧“其实,我今天请傅小姐来,还有一事相求。我的一位朋友在上海创办了一所女子艺术学院,正在招收有潜力的学生。我看过傅小姐的画作,觉得你很有天赋,如果你有兴趣...”
傅闻音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印着“上海女子艺术学院”的字样。她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可能。
傅闻音“我...需要考虑。”
她将信小心地收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齐思钧理解地点头:
齐思钧“当然。这关系到傅小姐的未来,理应慎重。”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那本新书的构思。齐思钧真诚地听取傅闻音的意见,不时在稿纸上记录着她的建议。
谈话间,傅闻音无意中瞥见齐思钧手腕上有一道疤痕,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齐思钧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齐思钧“这是年轻时固执的代价。为了报考美术学院,与家人争执不下,不慎划伤的。”
傅闻音惊讶地看着他:
傅闻音“齐先生也曾...面临过选择?”
齐思钧“每个人都会面临选择,”
齐思钧的眼神变得柔和,
齐思钧“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有勇气追随内心的声音。”
这句话在傅闻音心中激起层层涟漪。直到告别齐思钧,坐上回家的马车,她依然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傅闻音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官儒正从一家古董店走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想必是为父亲寿辰准备的礼物。
他站在店门口,与店主客气地寒暄,举止温文尔雅,无可挑剔。阳光照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
这样的未婚夫,是多少闺秀梦寐以求的。傅闻音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幸运和满足。
可是为什么,当她的手指触到怀中那封上海女子艺术学院的招生信时,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速?
回到傅家,傅闻音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取出那封信,反复阅读着招生简章上的每一个字。学院开设的课程、师资的介绍、校园的照片...一切都那么令人向往。
但同时,父亲寿宴请柬上那些烫金的字迹也在眼前浮现——那是她与官儒订婚仪式的邀请。
两种未来,如同两条岔路,在她面前展开。
夜幕降临,傅闻音点亮油灯,再次铺开官儒的那幅山水画。她提起笔,蘸饱墨,却依然无法落下。
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混沌的黑暗,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窗外,忽然起风了。院中的花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傅闻音放下笔,走到窗前。夜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她的心,正是那最敏感的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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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