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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音轻轻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傅闻音“谢谢齐先生赠书,受益匪浅。”
齐思钧“能得傅小姐赏识,是齐某的荣幸。”
齐思钧微笑,眼中闪着真诚的光彩,
齐思钧“书中有些观点,还想与傅小姐进一步探讨。”
他们从中国画的散点透视谈到西洋画的焦点透视,从书法的线条之美谈到西洋素描的明暗对比。齐思钧学识渊博却不卖弄,总是耐心倾听她的见解,再提出自己的看法。
齐思钧“傅小姐对艺术的感悟很敏锐,”
齐思钧由衷赞叹,
齐思钧“许多观点,与我不谋而合。”
傅闻音微微脸红:
傅闻音“齐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平日喜欢胡思乱想罢了。”
齐思钧“思想本无边界,何来‘胡思乱想’之说?”
齐思钧轻笑,
齐思钧“在我看来,这是难得的灵性。”
这话让傅闻音心头一暖。在父亲和官儒眼中,她的那些“奇思妙想”总是不合时宜的,需要被引导和纠正的。而齐思钧却欣赏它们,视之为“灵性”。
谈话间,齐思钧拿出一叠素描稿:
齐思钧“这是我为下一本书准备的插图,傅小姐可有兴趣看看?”
傅闻音接过画稿,一页页翻看。其中有西洋建筑的素描,也有中国园林的写生,更有几幅将二者融合的创意之作。最让她惊讶的是,有一组描绘的是现代女性生活的场景——女学生捧着书本走过校园,年轻女子在咖啡馆阅读,几个女孩围坐讨论...
傅闻音“这些画...”
她轻声说,
傅闻音“很不一样。”
齐思钧“时代在变,女性也应该有更多的可能性,不是吗?”
齐思钧注视着她,
齐思钧“就像傅小姐,既精通传统才艺,又渴求新知,不正是新时代女性的典范?”
傅闻音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在傅家,她是需要被保护的闺秀;在官儒眼中,她是未来的贤妻;而在齐思钧这里,她第一次被看作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个体。
傅闻音“我...没想过这些。”
她诚实地说。
齐思钧理解地点头:
齐思钧“有时候,我们太习惯于既定的角色,以至于忘记了自我本可以有更多的面貌。”
这话直击傅闻音内心最深处的困惑。她低头看着那些画稿,画面中那些自信明媚的女性形象,与她平日接触的闺秀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令人向往。
窗外,雨又渐渐下了起来,敲打着图书馆的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室内,两人的谈话却越发深入,从艺术到文学,从传统到现代,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傅闻音“齐先生为何对女性话题如此关注?”
傅闻音忍不住问。
齐思钧的眼神柔和下来:
齐思钧“我朋友有个妹妹,从小聪慧过人,却因是女子,未能接受更高等的教育。后来她早早出嫁,才华就此埋没。我常想,若是她生在一个更开放的时代,该有多好。”
傅闻音默然。她想起官儒曾经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多的学识反而会扰乱心神。当时她觉得这是关心,如今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齐思钧“时间不早了,”
齐思钧看了眼墙上的钟,
齐思钧“我该送傅小姐回去了。”
傅闻音这才惊觉,他们已经聊了整个下午。
雨中的街道行人稀少,齐思钧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细心地将伞倾向傅闻音一侧。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快到傅家巷口时,齐思钧停下脚步:
齐思钧“就送到这里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傅闻音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伞:
傅闻音“谢谢齐先生。”
齐思钧“该我谢谢傅小姐才是,”
齐思钧微笑,
齐思钧“今日一席话,让我获益良多。”
雨幕中,他的目光温暖而真诚。傅闻音感到心中有根弦被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回响。
转身走向傅家大门的刹那,她忽然听见齐思钧在身后轻声说:
齐思钧“傅小姐,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雨声淅沥,那句话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傅闻音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心中却已波涛汹涌。
那天晚上,傅闻音在笔记本上写下:
“今日有人告诉我,我的思想不是胡思乱想,而是灵性;我的才华,不该被埋没。第一次,我感到自己是完整的,不只是谁的女儿、谁的未婚妻,而是我自己。”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亮院中湿漉漉的花朵。
她想起日间齐思钧说的那句话:“我们太习惯于既定的角色,以至于忘记了自我本可以有更多的面貌。”
在这一刻,傅闻音清楚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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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