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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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宅邸的书房里，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织成薄纱。

傅闻音端坐在琴桌前，指尖轻抚过古琴的丝弦，流淌出一串清越的音符。官儒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闭目聆听，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扶手。

官儒“《流水》的意境，音音把握得越发精妙了。”

一曲终了，官儒睁开眼，眼中满是赞赏，

官儒“只是第十三段的泛音，还可再轻灵些，方显水流击石的清脆。”

傅闻音微微颔首：

傅闻音“官儒哥哥指点的是。”

这是他们每周固定的琴课，自小如此。官儒精通音律，傅守仁便让他指导傅闻音琴艺。在所有人眼中，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应有的雅事。

官儒“听闻下月初，文化协会要举办中西艺术交流展。”

官儒忽然提起，

官儒“恩师受邀担任评委，届时我们一同前去。”

傅闻音指尖一顿，轻轻按在微颤的琴弦上，杂音戛然而止。她想起齐思钧说过正在筹备艺术展，不知是否就是这个展览。

官儒“怎么？”

官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傅闻音“没什么。”

傅闻音垂眸，

傅闻音“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参与这类活动。”

官儒轻笑：

官儒“恩师是文化界的泰山北斗，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他。况且，如今西学东渐，我们也不能固步自封，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地弘扬国粹。”

这番话得体又周全，是官儒一贯的风格。傅闻音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单音。

官儒“你似乎有心事。”

官儒注视着她，

官儒“这一周来，总是神思不属。”

傅闻音心头一跳，强自镇定：

傅闻音“许是春困未消，精神不济。”

官儒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谈论起近日整理的《乐经》注疏。傅闻音静静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院中的梨花正盛开着，风过处，花瓣如雪纷飞。她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场关于中西绘画的谈话，想起齐思钧说的“文化在交流中发展”。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中交织，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周末的午后，傅闻音以去书店买书为由，征得父亲同意后，在忠叔的护送下出了门。

马车在城南的书店街停下，傅闻音走进一家常去的书店，选了几本父亲推荐的典籍，又悄悄拿了一本新诗集，一并交给忠叔结算。

傅闻音“忠叔，我想去前面的文具店看看，买些绘画用的颜料。”

走出书店后，傅闻音轻声道。

忠叔自然无有不从，跟着她向前走去。然而刚转过街角，傅闻音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齐思钧站在一家新开的西式咖啡馆门口，正与几位穿着时髦的男女交谈。他今日未穿西装，而是一身浅青色长衫，却依然显得与众不同。

似是心有灵犀，齐思钧转头看来，目光与傅闻音相遇。他微微一愣，随即向同伴致歉，朝她走来。

齐思钧“傅小姐，真巧。”

齐思钧微笑问候，又向忠叔点头致意。

忠叔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子，上前半步，微微挡在傅闻音身前。

傅闻音“这位是齐先生，我在图书馆偶遇过的学者。”

傅闻音轻声解释，

傅闻音“齐先生，这是我家管家忠叔。”

齐思钧彬彬有礼地向忠叔问好，然后对傅闻音道：

齐思钧“傅小姐可否赏光，到咖啡馆小坐？今日正好有几位文化界的朋友在此小聚，讨论艺术与文学，傅小姐或许会感兴趣。”

傅闻音内心挣扎。她知道不该与陌生男子过多接触，更别说参加这种聚会。但内心深处，那个被新思想触动的地方在蠢蠢欲动。

忠叔轻轻咳嗽一声，暗示意味明显。

“我家小姐还有事，恐怕不便。”

忠叔代为回答。

齐思钧理解地点头：

齐思钧“是在下唐突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精致的请柬，

齐思钧“下月初的文化艺术展，其中有我策划的展区。如果傅小姐有兴趣，欢迎前来参观。”

傅闻音接过请柬，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傅闻音“谢谢，我会考虑的。”

她轻声道。

齐思钧深深看她一眼，礼貌地告辞返回咖啡馆。

回程的马车上，傅闻音捏着那张请柬，心中五味杂陈。请柬上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中西艺术对话展”。

“小姐，那位齐先生...”

忠叔欲言又止。

傅闻音“只是在图书馆讨论过学问的先生。”

傅闻音轻声解释，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忠叔不再多问，但眼神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当晚，傅闻音在房中端详那张请柬，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拂面。

院中的栀子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香气浓郁袭人。这让她想起官儒送来的那些花，想起他那永远得体周到的关怀。

忽然，一阵微风送来隐约的乐声。傅闻音侧耳细听，是附近哪户人家在播放留声机，放的是一首西洋小提琴曲，婉转悠扬，与她平日所听的古琴曲截然不同。

那乐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某种难以言表的渴望。

傅闻音闭上眼，任由乐声包裹自己。在这一刻，她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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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