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之后的第三天,江栀对一件事有了全新认知——
原来“热恋期”和“冲刺期”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而且一旦混在一起,画风会非常神奇。
比如现在。
周一中午,食堂角落靠窗位置。
江栀左手捏着鸡腿,右手翻物理错题本,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这题受力分析到底哪里有病……”
对面,沈听白把她刚夹出来的葱又顺手挑掉,低头看了眼她本子,淡淡开口:“你不是题有病,是你把第三个条件漏看了。”
“哪儿漏了?”
“这里。”他伸手点了下,“滑块不是静止,是匀速。”
“……”江栀安静两秒,抬头看他,“你能不能别一边给我挑葱一边顺手碾压我智商。”
“我没有碾压。”
“你有。”
“我只是顺手救你一下。”
顾年抱着餐盘坐在旁边,边听边感叹:“你俩现在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组冲刺学习搭子?”
林桃狠狠干了口饭,精准评价:“是披着学习皮的高糖恋爱副本。”
江栀耳根微热,正想反驳,对面的人已经很自然地把她那本错题本拿了过去。
“今晚晚自习后,我给你讲这一页。”
“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你今天状态一般。”他说得很平静,“再拖到明天,你会更烦。”
“……”
这人现在已经不是单纯会撩了。
他甚至连她哪天适合补题、哪天情绪会崩,都摸得八九不离十。
顾年看了半天,最后发出灵魂感叹:“我现在真的怀疑,白哥谈恋爱不是在谈,是在做长期项目管理。”
江栀忍不住笑:“那我岂不是项目本体?”
“你不是。”沈听白淡淡接了一句,“你是最终目标。”
空气静了一秒。
顾年当场举手投降:“行,我今天又是多余活着的一天。”
林桃则默默把餐盘往远处挪了点,一脸“你们继续,我不想被狗粮糊脸”。
吃完饭以后,两人一起回教学楼。
走廊上人不少,偶尔有同学看过来,江栀却没像以前那样总想着避。不是不在意,而是她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
会被看。
会被起哄。
但也会被很自然地并肩接住。
“你最近是不是比以前更专心一点了?”沈听白忽然问。
“什么更专心?”
“学习。”他说,“以前你总是一边写题一边想别的,现在明显好些了。”
“那是因为我最近恋爱脑程度下降了。”江栀故意一本正经。
“下降了?”
“嗯。”她偏头看他,“以前看到你我就容易乱,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怎么样?”
“现在看到你,会先想——”她拖长音,故意卖关子。
“想什么?”
“想你今晚还要给我补题,不能太早把自己甜晕。”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她就看见旁边那人眼底很浅地弯了下。
“那说明你现在适应得挺好。”他说。
“不止适应得好。”江栀轻哼一声,“我现在已经学会把谈恋爱转化为学习动力了。”
“怎么转化?”
“因为我不想以后总和你差太远。”她说完,自己倒先愣了下。
这句话本来只是顺嘴一提。
可说出口以后,连她自己都意识到——
这已经不是玩笑了。
她是真的开始在想,怎么更努力一点,离他更近一点。
旁边的人显然也听出来了。
“江栀。”
“嗯?”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说让我高兴的话。”
“我这次不是故意哄你。”
“我知道。”他说,“所以更高兴。”
走到高二楼门口时,江栀刚准备进去,手腕却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动作不明显,正好卡在别人看不太清的角度。
她回头:“干嘛?”
“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今晚别忘了带物理卷子。”他说完,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点,“还有——”
“还有什么?”
“晚自习结束以后,留两分钟给我。”
江栀耳根微微一热:“你又想干嘛?”
“检查一下你这周适应得怎么样。”
“适应什么?”
“适应——”他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学习搭子和男朋友双重身份。”
江栀:“……”
她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分辨出来,这人哪句话是在认真说,哪句话是在一本正经地撩她。
而最可怕的是,两种时候她都很吃。
晚上晚自习后,江栀果然被他叫去了教学楼后面的小平台。
风有点凉,夜色很安静。
她抱着卷子过去时,还没来得及说话,额头就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
“你干嘛?”
“检查状态。”他说。
“用额头检查?”
“嗯。”他神色平静,“看你今天是不是写题写傻了。”
江栀笑着抬手打他一下:“你才写傻了。”
可笑归笑,心里却很踏实。
因为她忽然觉得,他们现在这样真的挺好。
会一起吃饭。
会一起讲题。
会讨论以后。
也会在这些很现实、很琐碎的事里,把喜欢自然地放进去。
不是只有心跳。
也是很稳地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