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突然转晴。
江栀难得睡了个懒觉,结果十点刚过,手机就响了。
【沈听白】:醒了吗
【江栀】:刚醒
【沈听白】:下楼
【江栀】:你是不是在我家楼下装了监控
五分钟后,她穿着宽松卫衣、顶着一头没完全梳顺的头发,下楼看见人时,第一句还是这个。
“你怎么每次都掐点这么准?”
“不是准。”他说,“是我猜你差不多醒了。”
“你这不就是人形生物钟?”
“可以这么理解。”
江栀现在已经对这种“他连她几点醒都快摸透”的行为免疫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有点习惯性地想笑。
“今天去哪儿?”她问。
“先吃饭。”他说,“然后陪你去买资料。”
“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资料?”
“你昨天说了,物理那本练习册快写完了。”
“……”
好,监控实锤。
两人先去了常吃的那家小馆子,吃完又绕到书店。周末的书店人不少,高中生尤其多,教辅区站了一排人,气氛堪比大型备考现场。
江栀本来还在认真挑题,结果翻着翻着,旁边那人就站得越来越近。
不是故意挤她。
更像一种很自然的靠近。
近到她稍微一偏头,就能碰到他肩膀。
“你站这么近干嘛?”她小声问。
“看你拿哪本。”
“那你也不用贴这么近吧?”
“这里人多。”
“人多和你贴我这么近有什么逻辑关系?”
“有。”他说,“人多的时候我更想看着你。”
江栀:“……”
这逻辑好像确实自洽,但又很过分。
她耳根微热,低头继续翻书,结果下一秒,手里的那本资料被人抽走了。
“这本不行。”沈听白看了一眼封面,“题太偏。”
“你怎么知道?”
“我高一写过同系列。”
“哦,差点忘了你恢复完整记忆以后,已经彻底变成行走题库了。”
他说得很平静:“我本来就是。”
“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不谦虚了。”
“因为是事实。”
江栀想,完了。
这人恢复以后,不止更黏,还更坦然了。
以前很多话,他多少还会收一点。
现在完全不装了。
挑完资料,两人又去楼上文创区转了一圈。江栀看见一只软乎乎的小白熊钥匙扣,盯了两秒,没说话。
可她没说,不代表旁边那位没看见。
等她转头去看别的本子时,那只小白熊已经被人顺手拿进了购物篮。
“你拿那个干嘛?”
“你刚刚看了它三秒。”
“又来?”江栀哭笑不得,“你到底为什么总记三秒这种奇怪计量单位。”
“因为你超过三秒,基本就是真的喜欢。”
这句话说得很有经验。
江栀心里一动,忽然偏头问:“那你看我,一般看几秒?”
沈听白动作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好奇。”她故意拖长音,“看看我在你这儿是普通喜欢还是超常喜欢。”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面前的人垂眼看着她,很平静地回了一句:
“没法计。”
“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始看你,很多时候我自己都忘了时间。”
这句话落下来时,周围明明还有人走动、有翻书声、有孩子在旁边闹。
可江栀还是觉得,耳边一下安静了。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发现——
沈听白恢复完整记忆以后,情话不是更多了。
是很多以前藏着的话,都能平平静静地说出来了。
而这种平静,有时候比刻意撩人更要命。
两人从书店出来时,天已经有点偏午后了。
商场里人来人往,电梯口还排了队。江栀本来在低头看新买的资料,结果下一秒,肩膀忽然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一抬头,嘴边就被递过来一口刚买的奶茶。
“尝一口。”他说。
江栀愣了下,下意识就低头喝了。
喝完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她那杯。
“你怎么——”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味道。”他说得很自然。
不是以前那种小心试探的喂一下。
而是非常顺手、非常习惯地把东西递到她嘴边。
像这种靠近和照顾,本来就已经成了默认动作。
江栀心口轻轻一热,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们现在,好像真的越来越自然了。
不是不害羞。
而是很多亲密,已经不需要每一次都先心跳失控到原地爆炸。
它会像很自然的事情那样发生。
你会脸热,但也会很安心。
这个念头一直延续到傍晚。
两人在她家楼下分开前,江栀正低头翻袋子,检查有没有漏买东西。结果刚一抬头,眼前的人已经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江栀顿了一下:“你现在怎么这么熟练。”
“什么?”
“这种。”她指了指自己耳边,“动手动脚的。”
“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这么做了。”他说。
“以前呢?”
“以前会忍着。”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现在不用。”
江栀心口一下就软了。
她本来还想顺口怼一句,可对上他的眼神,忽然就怼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
那里面没有试探。
不是“我可以吗”。
也不是“你会不会躲”。
是更安静也更笃定的东西。
像他终于可以很自然地靠近她,而她也会很自然地接住。
于是她想了想,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边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就退开。
快得像蜻蜓点水。
沈听白明显怔了一下:“你——”
“礼尚往来。”江栀耳根热得不行,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刚刚帮我理头发了。”
空气静住一秒。
然后,她看见他眼底那点原本淡淡的笑意,一下深了。
“江栀。”
“干嘛?”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了。”
“彼此彼此。”
“不是彼此。”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是你这样,我会很难走。”
江栀心里一甜,却故意装傻:“为什么难走?”
“因为我现在想亲你。”
她:“……”
行。
这人恢复完整记忆以后,不止不再试探,连“想亲你”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