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补课结束得有点晚。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走廊灯亮着,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人有点清醒。
江栀背着书包慢吞吞下楼,林桃今天被老师留下改卷,顾年又被篮球队拖去加训,难得只剩她一个人。
她刚走到二楼拐角,就看见楼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听白靠着栏杆站着,校服拉链拉到一半,手里还拎着她上节课忘在高三楼的水杯。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问。
“来抓人。”
“抓谁?”
“抓把水杯落在高三楼,还准备装不知道的人。”
江栀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
“我还真忘了。”她接过杯子,小声嘀咕,“你现在兼职失物招领处吗?”
“只负责你的。”
“你这部门范围也太小了。”
“够用。”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还能听见楼下值班老师说话的声音,却离得不近不远。
这种环境天然带一点微妙。
江栀本来还想和他贫几句,可一抬头,对上他此刻的眼神,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很安静。
但也很明显。
像有些情绪从下午就压着,现在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独处空间,不打算再藏了。
“你怎么这么看我?”她声音不自觉轻了点。
“想起你刚刚傍晚那一下。”他说。
江栀一顿。
“哪一下?”
“你在我下巴旁边亲的那一下。”
“……”
好,根本没给她装傻空间。
她耳根开始发热,嘴上还在撑:“那是礼尚往来。”
“我知道。”
“那你现在提这个干嘛?”
“因为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他说得很平静,“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只碰一下就跑。”
空气静了一瞬。
江栀心跳快起来。
她以前面对这种话,多半已经准备开溜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站在原地,耳朵热,呼吸有点乱,却没动。
沈听白看着她,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下近了。
江栀后背抵上墙,手里还攥着那只水杯,指尖都在发烫。
“你又想干嘛?”她低声问。
“你猜。”
“我不猜。”
“那我直接说。”
“……你说。”
“想亲你。”他说。
就三个字。
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得让人心脏发麻。
江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偏偏这种时候脑子还不争气地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害怕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
这个认知比“想亲你”本身还要命。
“你现在怎么什么都敢说。”她小声嘀咕。
“因为你现在也不怎么躲了。”
“那也不代表——”
“代表你允许我继续往前一点。”
一句话,正中核心。
江栀被他说得没了退路,干脆别开脸:“你逻辑太强了。”
“那你反驳我。”
“我……”
她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确实没在拒绝。
正僵着,面前的人忽然抬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开。动作很轻,指尖却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耳侧,带起一点很细微的战栗感。
“江栀。”他低声叫她。
“嗯?”
“看着我。”
她抿了抿唇,慢慢转回头。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不是上次那种一触即分的珍重。
也不是停电时藏在黑暗里的隐秘失控。
这次更真实。
更深一点,也更不容她糊弄过去。
江栀脑子空白了一瞬,连呼吸都乱了。
她本能地抓紧了手里的水杯,下一秒又被他很轻地拿走,放到一边窗台上。
动作干脆得像早就准备好了,不想让任何东西妨碍这一刻。
手腾空以后,她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可还没来得及慌,腰侧已经被人很稳地扶住了。
“别怕。”他在她唇边低声说了一句。
江栀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一下。
不是吓的。
是心跳太快了,快到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走廊灯很亮,远处还有风声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可他们这个拐角像被单独圈出来一样,所有感官都只剩下面前这个人。
等到这个吻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江栀整个人都还有点发飘。
她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侧,呼吸乱得不行,半天说不出话。
“江栀。”头顶的人低声叫她。
“……干嘛。”
“你刚刚腿软了。”
“你闭嘴!”
她现在羞得只想把自己埋进墙里。
偏偏沈听白居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手还稳稳扶着她腰侧,像真怕她站不稳。
“我说错了?”
“你哪句都很多余。”
“那我换一句。”
“什么?”
“你现在好像越来越喜欢我亲你了。”
江栀:“……”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人谈恋爱以后最大的进步,不是会说情话了。
是会精准踩她羞耻点了。
可更要命的是,她偏偏还真的越来越吃这一套。
因为刚刚那个吻里,她不只是慌。
还有很明确的一点——
她是真的在回应他。
而这个认知,几乎让人腿更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