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霍冬雨说。
“它不是不能。”它们沉默了一瞬,“它是不想。”
霍冬雨脚步一顿。
“为什么?”
“不知道。”声音低了下去,“但冬雨,救一个‘不想’被救下的人,往往要付更大的代价。”
霍冬雨垂下眼。
“没关系…我不在乎。”
她继续往前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份近乎是家人般的亲切。
她不能把妹妹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
霍冬雨伸出手。
那股足以碾碎冰盾的力量落在她的手背上,却没有再进一步。它停住了,像一条汹涌的河忽然遇见了一块不该被冲走的石头。
渊鸾在远处看着,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动。
霍冬雨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
“找到了。”
那一瞬间,整间教室的混沌光晕猛地一滞。
像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被人拔掉了电源。灰雾停在半空,碎裂的星力悬在原处,连学生们喉咙里的呼吸声都重新响了起来。
霍冬雨把雨晴拉进怀里。
女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片枯寂的星空正在缓慢地退潮,露出底下一点湿漉漉的光。
“雨晴。”霍冬雨叫她,“姐姐在这里。”
雨晴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霍冬雨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正在发抖。很轻,很细,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霍冬雨的衣角,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不要……”她听见雨晴在呢喃,声音几乎听不见,“不要……”
霍冬雨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头,看见雨晴的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一片灰白色的虚空,还有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她的意识,还在里面。
正沉在那片寂静的最深处。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无数熄灭的星辰像尘埃一样缓缓下沉,远处立着一扇灰白色的门,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
雨晴站在门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只记得有一只手在拉她,有一个声音在叫她——那是姐姐。
“你又在想她了。”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远近,却让她从骨头里生出一种熟悉的倦意。
“你是谁?”雨晴问。
“我是你来的地方。”那声音说,“也是你要回去的地方。”
雨晴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正在变成透明的灰。灰痕沿着小腿往上爬,不痛,只是让她觉得越来越轻,轻得像要散开。
“我不想回去。”她说,“姐姐在叫我。”
“她叫的不是你。”
雨晴一愣。
“她叫的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孩子。”那声音说,“那个会牵着她的手、会叫她姐姐、会把糖分她一半的孩子。可那个孩子,是你吗?”
雨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姐姐”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