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志还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但太深了。我叫不醒她。”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渊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烬灾”的名头,在这一刻轻得像张纸。
她在犹豫,既然凋零之力无法触及,生机又不足以唤醒对方,那就只能……
“苏纨伊,帮我。”霍冬雨的声音在死寂里劈开一道口子。
苏纨伊明白对方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光明圣枪横亘在众人身前,枪身金辉如瀑,照亮了半间教室。可那金光只维持了一瞬,枪尖便开始暗淡,像一支燃到尽头的蜡烛。
“能拖多久?”
“三息。也许四息。”
“够了。”
此时甚至开口说出清晰的语句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霍冬雨已经冲了出去。
她踏出的第一步,灰雾就分开了。但同时,光明圣枪彻底消失,铁锈味在苏纨伊的嘴里漫开,胸腔里像有无数细针顺着经脉倒刺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血尽数落在了衣襟上。
未等众人惊叫出声,渊鸾在瞬息间就注入了生机,没有让他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下去。
“冬雨!”楚清弦惊叫,但声音在这片空间中细不可闻。她抬手弹出数道暗紫色的星弦,想要缠住霍冬雨的腰,可星弦刚靠近那片混沌,便无声无息地断成了几截。
“霍冬雨!回来!”渊鸾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真正的怒意,“你也会被抹掉!”
霍冬雨没有回头。
“让我来,你们的力量在她面前太过渺小了。”
“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那片死寂,“你叫不醒她。你只能伤害她。”
渊鸾一滞。
“但她一直在躲我。”
渊鸾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拦她。
霍冬雨在身前凝出一面冰盾,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走过去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雨晴在那里。
第三步落下时,冰盾碎了。
月华星力刚涌出体表,就像雪落进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她的长发被那股力量向后扯去,皮肤上浮起一道道极淡的灰痕,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被慢慢擦掉。
但那些灰痕只浮起一瞬,就又退了回去。
霍冬雨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抹去”的指尖,正在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晰。不是她在修复,是那股力量……时间跟随它在往后退。
像潮水遇见礁石,像风绕过山脊。
她往前走一步,混沌的光就退一步。那些抹掉生机的灰雾,在她脚边分开,留出一条窄窄的路。像一个人刻意绕开地上的一道裂缝。路面上的尘埃、碎裂的星力、甚至空气里被抽走的声音,都在她经过之后慢慢恢复。
“它在避让她……”渊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
霍冬雨没有回答。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悬崖边上,脚下是空的,身后也是空的。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看”她——不是看敌人,是看一件它认不出来的东西。
精神之海里,魂灵们的声音罕见地发紧:“别去。这次不一样,那东西会把你也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