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空间忽然亮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光从她脚下浮起,像被惊醒的萤火。每一粒光里,都封着一段记忆。
她看见一间白色的房间。阳光从很高的窗户落下来,落在床沿。她睁开眼,看见一个淡蓝色长发的女孩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醒了。”女孩说。
她看着那张脸,明明从未见过,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了一块。她不害怕,甚至想伸手去碰一碰对方的头发。
“你是谁?”她问。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说:“唔……应该算是,姐姐吧?”
“姐,姐?”她跟着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很暖,像含在嘴里的一颗糖。
女孩笑了,眼睛弯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以后,你就跟着我。”女孩说,“我照顾你。”
光点一段接一段地亮起。
她看见那个女孩笨手笨脚地给她梳头,梳子卡在打结的发尾,急得满头汗;她看见女孩站在几个嘲笑她“没有爹娘”的孩子面前,明明自己也瘦得像根竹竿,却把腰挺得笔直:“她有家。我就是她家人。”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开口叫“姐姐”时,女孩愣了很久,然后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看见很多很多个夜晚,女孩坐在床边,等她睡着才肯走。
雨晴的鼻子酸了。
这些记忆那么真,真到她能闻见女孩身上的冷香,能感觉到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有多凉。
那是谁?霍冬雨?不,不是……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小孩子对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的依赖。可现在,她看着那些记忆,忽然觉得不对。
她对霍冬雨的亲近,不像“认识”,更像“认出了”。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见一盏熟悉的灯。
“你看。”门后的声音说,“你从来没有见过她,却把整颗心都给了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想想你们的第一次相遇?以及之后的事情。”
雨晴咬着唇,不说话。
“因为你的记忆,是从那间白房子开始的。”那声音说,“在那之前,你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父母,没有过去。你醒来的第一眼看见她,就把她当成了全世界。”
“那又怎样?”雨晴的声音有点抖,“她对我好。”
“她对你好,是因为她需要你。”
雨晴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门后的声音没有回答。灰白的空间深处,又浮起一粒光。那粒光比别的都暗,像蒙着一层灰。
雨晴伸手碰了一下。
画面里,是一座她从未见过的城。城中央有一扇巨大的灰白色门,门上爬满暗金色的纹路。一个淡蓝色长发的女孩站在门前,比现在小很多,身上全是血。她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那个孩子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女孩抬头看着门,声音沙哑:“让我把她带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
女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好。”
画面在这里断了。
雨晴的手停在半空。2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