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了笔记本!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情绪——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释然?
“上面……”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它……它没写……刚才的事。”
“什么?” 我愣住了。
“没写佐藤警官带走我……” 银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写……柯南拿走笔记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那本仿佛蕴藏着诅咒的书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它只写到……柯南在门口,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找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就没有了。” 她轻轻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惊天的秘密,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关于刚才……笔记本是空白的。”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笼罩着病床上相依的姐弟。
胸口的酸胀感,在姐姐微凉指尖轻柔的按压下,奇迹般地一点点舒缓下来。那感觉不再是灼烧的针扎,更像是一种深层的、疲惫的余韵。每一次她指腹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落下,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带着暖意的涟漪。
我靠在叠起的枕头上,姐姐坐在床边,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之前的惊涛骇浪仿佛一场褪去的噩梦,只留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宁静。床头柜上,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沉默的谜题,暂时被搁置。
银的指尖离开我的胸口,转而轻轻理了理我汗湿的额发。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姐姐的温柔。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那总是显得过于紧绷和警惕的线条,此刻似乎也柔和了下来。
“还疼吗?”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沙哑。
我摇摇头,嗓子有点发堵。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本笔记本。
“别看了。”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倦意,却异常坚定。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笔记本,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覆在了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心不再冰凉,传递着一丝真实的暖意。“至少……今晚别看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里面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惊恐,而是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混杂着无法言说的复杂。“它……好像停下了。”她轻轻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的事实,“在柯南……把书放下之后。”
柯南……
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那个小小的身影,镜片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最后那个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点头……他归还了笔记本,还带来了一个……停滞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