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姐姐的肩膀,投向还站在门口的柯南。
他依旧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门框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他脸上那种带着探究和审视的“天真”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观察。镜片后的目光在我和姐姐紧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我依旧痛苦苍白的脸。那目光里似乎少了几分冰冷的锐利,多了些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像是……一种确认?
就在这时,柯南动了。他迈着小短腿,不声不响地走进了病房,没有靠近病床,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那张放着姐姐背包的椅子旁。
我和银的呼吸同时一窒,目光死死地追随着他。
只见他弯下腰,小手伸向椅子底下——那里光线昏暗,是我们刚才慌乱寻找时忽略的角落——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巧巧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深棕色,硬壳封面,边角磨损……
正是那本消失的、如同噩梦源头的笔记本!
柯南拿着那本平平无奇的笔记本,转过身。他没有看我们惊骇欲绝的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病床边。
他将那本笔记本,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柜上,紧挨着那个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终于再次落到我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清澈依旧,但之前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冰冷锐利,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取代了。他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我,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含义却重若千钧。
然后,他没有再看我们一眼,也没有解释一个字,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转过身,迈着和普通小学生无异的步子,嗒嗒嗒地走出了病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仿佛解开了某个无形的禁锢。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姐姐,还有床头柜上那本静静躺着的、失而复得的笔记本。
巨大的惊愕和后怕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片茫然的空白。我和银都僵在原地,一时无法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他把笔记本……还回来了?” 我喃喃道,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那个敏锐得可怕、看穿了我们异常的小侦探,在公安已经介入的情况下,竟然把最关键的“证据”还给了我们?为什么?
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笔记本,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惊悸、困惑、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本笔记本抓了过来!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手指颤抖着,用力翻开那深棕色的硬壳封面!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银的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飞快地翻动着。她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记录着我们诡异经历的潦草字迹上飞速掠过,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突然,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翻页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在某一页的空白处!
“怎么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想要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