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目暮警部!” 高木警官立刻应声,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警部!” 一直沉默如石的姐姐银,此刻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极力控制的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阻止意味。“涟他刚醒!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他需要绝对的静养!检查伤口……能不能晚一点?或者……或者等报告出来……”
“水户小姐!” 目暮警官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严厉地看了银一眼,那眼神足以让普通人噤声。“这是重大恶性案件!关系到持枪歹徒的犯罪事实和受害者的确切伤情!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他不再理会银的阻拦,直接对高木下令:“高木!去叫医生!立刻!我要亲眼确认伤情!”
高木警官不敢怠慢,立刻拉开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银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哀。她微微摇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说:完了。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目暮警官沉着脸站在床边,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在我身上反复切割。我按在胸口的手心全是冷汗,那片酸胀的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在皮肤下无声地鼓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再次推开。
进来的不仅是拿着记录本、神情紧张的高木警官,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医生。医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病历夹。他身后,跟着一个推着装有简单检查器械小车的护士。
“目暮警官,”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我是水户涟的主治医生,姓佐藤。高木警官已经说明了情况。” 他看向我,“水户君,我们需要再次检查一下你的伤处,配合警方工作。”
“佐藤医生,” 目暮警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你立刻检查他胸口的枪伤!我们需要最直观的确认!”
佐藤医生点点头,走到床边,示意护士准备好消毒用品和检查工具。他看向我,语气尽量温和:“水户君,请躺好,解开上衣纽扣。我们会尽量快一点。”
我僵硬地躺了回去,手指颤抖着,如同生锈的机器,一颗一颗地解开病号服的纽扣。冰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所有人的目光——目暮警官锐利的审视、高木警官紧张的注视、佐藤医生职业化的专注、护士平静的等待,还有姐姐银那几乎要将我穿透的、绝望的目光——都如同实质般聚焦在我裸露出的胸膛上。
光滑的皮肤在病房顶灯下泛着健康的、略带汗湿的光泽。
没有血迹,没有纱布,没有缝合线。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