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呐，老师也不是说别的什么...”程庭低着头，目光紧盯鞋尖，一个犯错小孩的样子。“就是学习要抓紧，我们班少数几个同学，有点拖班级后腿，本来我们班这回能拿个第二的。唉，你们几个同学要争点气，不懂的要多问问同桌啊，贺宁同学成绩很不错……”
程庭，贺宁同时走出教务处和政教处。
贺宁面色铁青。吃穿住行都一起，程庭怎么会发觉不出？程庭小心翼翼地问：“贺哥？怎么了？”“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不开心”——
“跟你没关系。”他一声喝断。顿时悄然无声。
“你没把我当朋友吗？至少不用这样说吧？”程庭本来是个脾气很小的人，一下子怒气被点燃。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那一排玉兰树下打了起来，滚了满身香。程庭首先给了贺宁一记右勾拳，贺宁防下了，又是一记左勾拳...最后是贺宁骑在程庭身上，将他的两只手粗暴地按在地面。“够了，停下吧。”贺宁嘴角有丝丝血痕，左脸有点淤青。程庭脸上倒没什么事，就是膝盖破了一大块，渗着血，恹恹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吧，去医务室。”贺宁拉起程庭，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程庭在贺宁身后跟着，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贺宁干脆蹲下:"我背你。”程庭也不推辞，慢慢爬上贺宁的背， 搂着他的脖子。
路上安静得过分，“程庭，你知道十二班的陈琳琳吗？”
“不知道？怎么了？”
“我喜欢她。”
程庭的手瑟瑟地缩了缩，“所以你被叫到政教处是因为...”
“对，年段长和我谈这件事，无非就是不能早恋影响成绩之类的......你觉得的呢？”
程庭的眸光暗了暗，“那...喜欢的人肯定不能放弃啊，又没影响成绩。这个时候当然要谈场恋爱，不说能谈到结婚，只是几年后回想也是一份记忆。人嘛，勇敢点。”
贺宁突然停下脚步，“那你呢？”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有多小声。
“啊？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嗯。”贺宁的闷闷不乐不仅消除，听语调反而有渐深之势。
程庭蓦然觉得自己过了，仿佛有条不该越过的线，他快触碰到了，但只是他而已。
“嘶。”程庭皱起眉，药水刺激伤口产生的疼痛让他不觉抽了口气。“该！你们这些小伙子就是皮，打架啦？”医务室的老师火眼金睛，大概她也习惯了学生之间的打闹吧，不过打成这样的，也是少数。
“没有，骑车摔到了。”程庭可不想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太没面子了。老师瞥了眼满脸写着正直的贺宁，淡淡然：“哦，这样啊。”
“呐，药上好啦，平时注意点，伤口不要碰水。行啦，走吧。”
“痛吧，以后不要打架了。”贺宁搀着程庭走出医务室，他们之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变化。
不久，贺宁和陈琳琳分手了，他和程庭也如从前一般，似乎一切未曾改变，他们还是好兄弟，好朋友，只是...隐隐约约还是觉得很奇怪。
贺宁会帮程庭打好水，帮他带早饭，不小心撞到头也会帮他细心地揉揉，会耐心地教他题目……程庭开始喜欢和贺宁挤着睡，因为他即便这么大了，还是怕黑，记得贺宁的生日，喜好，喜欢和贺宁一起吃饭，一起旅行。像鲸鱼爱着海，星恋着月。
他们都没有挑明，也都在纠结。不自然地贪婪地接受对方的好意，也永远在欺骗自己，只是朋友——因为这不可以。是唇即将要吻上，却擦肩而过，吻向后颈的感觉。
那是程庭的生日，他很开心，特地请贺宁吃饭，还是欺骗性的请了大家。“祝我生日快乐！”程庭笑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不得不说程庭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很孩子气。两颗尖尖的虎牙，两个小酒窝。贺宁也喝了很多，大部分时间就专注地看着他。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程庭喝得烂醉，他也快走不动路的程度。
“散了散了。回家了啊！”贺宁和程庭跌跌撞撞，打算回宿舍。路灯散发着昏昏的黄色微光，一种奇异的暧昧浑然天成。因为贺宁比程庭高出一个头，再加上基本是他架着程庭，受力不均，东倒西晃，摇摇欲坠的。“程庭，好好走。”贺宁威胁道，但是喝醉酒的人怎么会听得进去，他依旧不老实地扭来扭去，瘫在他身上。几经协调无果，贺宁半哄似的：“宝贝，我背你走好吗？”
面色绯红的人没有搭话，贺宁就当默认了，强行将他背起来走。程庭安静了很久，没有动弹，像是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贺宁觉得后颈痒痒的——是程庭在蹭，温温软软的细密的吻落在后颈处。他吓得手差点松开了，这辈子脸没这么红过。他撇过脸，趁着程庭醉的不省人事，为自己的懦弱买个单。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讲的出口，仿佛练了无数次，用最深情的语调，轻柔地表白——“我爱你。”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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