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双标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总是会和爸爸争吵，有时还会拳脚相对。在他们各自为敌的时候，我认识到了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是爸爸曾经的家庭里的孩子。

“‘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哥哥？’我想，‘他过的怎么样，他生活的好吗？’我常常会想起他，因为他没有完整的家庭，我不知他是否还会有一个爸爸，不知这个爸爸会不会对他好。每当想起他我就会对他有些许的怜悯。

“起初是如此，但到后来，我逐渐的想，或者说是认为，这个未曾谋面的人也许就是妈妈痛苦的根源，父母吵架的罪魁祸首。他毁了我的生活。我开始把对他的怜悯变成了痛恨。我恨他，因为他在爸爸心里还占着一亩三分地，因为他总是萦绕在妈妈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如果你是不曾谋面的人，拜托请不要介入我的家庭。

“我受够了当一个乖乖女去讨父母欢心，我恨他们吵架使家里日夜不得安宁，我知道我的坦白会让妈妈崩溃，也知道我的决定也许会改变我的生活，但我已经受够了，我也不会后悔……

“未曾谋面的人，如果你有幸看到这段文字，我希望你知道，我恨你，因为你是我生活的阴影；我也可怜你，因为你成为了别人生活的阴影。”

——十月一日，举国欢庆，虽然如此，大学生生活照例。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亦然照例和往常一样看到了两个出去的人影。老胡和赵翎。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疼欲裂。沾在脑袋上的一片枯黄的叶子掉了下来。

他甚至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或者他为什么而难过。

只知道他现在难受的要死，喉咙痒痒的，牙齿也不对劲。

“哪来的叶子？”乔亦然揉揉太阳穴，把叶子往窗外一扔，窗户是大开着的——也许是叶冠英干的，昨天晚上宿管把空调关了之后他就一直嚷嚷着热。

乔亦然打了一个寒战，心想着:秋天终于来了。

他想下床到厕所去刷牙，奈何四肢无力，爬梯子的时候险些番薯似的滚下来，幸亏反应的快，揪住了上边那个超大的螺丝帽，才得以安全着陆。

“我今个儿而是怎么了？”乔亦然心有余悸的看着自己的手。

脑袋还是很疼，肚子里的胃液咕咕冒泡——想吐。

乔亦然不想向前走，也不想爬回自己床上去，于是索性躺在老胡床上了。

“他会原谅我的，我是病人。”乔亦然这么想着。

过了不久老胡打粥回来，看见自己床上躺一个人，把粥一放，走过去一瞧，乔亦然的脸苍白的吓人。

“伙计，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躺我床上了？不舒服？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老胡吓出一身冷汗，把手背贴到乔亦然额头上去——和山芋一样，他把乔亦然扶起来，“怎么你感冒啦，发烧啦？”

“不知道。”乔亦然要死了一样哼了哼。

“你要上医院不？很快能到的。”老胡担忧的问。

“随便……”气要断了一样。

“那你自己把衣服换了，我叫叶冠英起来。等会儿出去，穿多点，天气凉了。”说完，老胡就往那饿鬼的床走去了。

“……别赖床，我们这儿有一个烫手山芋呢……”

窗外在呼呼刮风，阵阵秋风吹得乔亦然脑袋发昏，周围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他差不多要忘记生病有多么难受了，就和那时候看到爸爸带着新女儿活脱站在面前是一样的难受。

在记忆一阵模糊混乱的时候，他想起了乔凤仪的小说，他看的最后那一段。他的怒火就和体温一样蹭蹭向上。

“你怜悯我？我还怜悯你呢。吵架有什么，是不是要唱首太委屈啊……”在老胡和叶冠英架着他去医院的时候，乔亦然一直在胡言乱语。

到医院了，叶冠英把乔亦然安置在等候椅上守着，老胡给他去挂号。

“我毁了你的生活？你也一样啊小朋友……”乔亦然靠在医院的冰冷的椅子上，脑袋烧坏了，眯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

“说什么呢大哥？”叶冠英听着几个词，小心翼翼的问。可他没得着回答。

不久后，叶冠英听见乔亦然在乐呵呵的笑。

“我才没有双标呢，真没有……”

小孩子谈什么恨，谈什么怜悯，幼稚。在一片模糊中，乔亦然不屑的哼了一下。

我才没有毁了你的生活，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啊。

“得了，你就是双标。”隐约要睡去时，他听见谁说。好像这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乔亦然不知道，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很容易被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