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守缺上了车,投了个一块钱的硬币。
“一羡蜉蝣,朝生暮死。二羡凡侣,携手白头。三羡草木,无心无苦。四羡飞鸟,归去自如......”司机师傅哼唱起来,曲调却不甚清晰。
元守缺没有多大的感慨,只觉得时光飞逝,竟然一下子就冒这么快。小时候的元守缺可有活力,掏鸟窝摸鱼抓虾弄螃蟹,给家里养的大黄狗带冰棍吃,下田地里去抓田螺。坟地睡过,山也躺过。
现在跟个山顶洞人似的,热搜注定与她无缘,过了好几天那新闻才能够往她脑子里头蹦。
“腾腾腾-”
“噔噔噔!”
这车开的跟后头有百八十个大黄狗在追一样。
“喂司机你到底行不行啊?”元守缺被手机拍脸,手机里头的相片都要被甩出来好几张。
“你行你上!”司机回头瞪她。
现在这些年轻娃子,一点儿我不知道要让着点老人家。
“......”
元守缺咧嘴一笑,“好哦,这可是你说的。”
元守缺,一个并没有驾驶证的老司机。她其实压根就不会开车,不过问题不大,毕竟看过她的车技的人,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
一脚把司机给踹开,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脚也已经踩在了油门上,蠢蠢欲动。
“那么,坐好了!”
手摸着方向盘,一股电流顺着方向盘依附了过去,随后“腾”地一声,汽车漂浮在了半空中。
乘客们被这一颠,心都停了半截。
罪魁祸首却哼着歌儿,显然心情很不错。
元守缺往窗外望去,没有那些烦人的叽叽喳喳的鸟雀,忽然有一阵风过,车子颠簸了一下,车窗上扒了个人,眉心一朵三瓣莲花的印记,似珠玉在瓦石间。即便是原先略微显得有些清汤寡水的面容,似乎也被这三瓣莲花增添了不少的光彩。元守缺看的有些愣神,在鸣笛声响了第三次的时候,才如梦方醒般。
“......哪里来的臭疯子?”
不过眉心的这三瓣莲花,还真他娘的有些眼熟。
元守缺不愿意好不容易得来的趣味被人打断,踩下油门,试图把窗外那人给甩出去。谁知那人也是个不要命的,身形一晃,来到了公交车前。元守缺眼神爽利,脚下一动,踩下了刹车。“......奶奶的!你他妈想死也不要来寻老子晦气。”
“......”
那女子伸出手指,指了指元守缺。
“晦气。”元守缺低头暗骂一声,却也只道是自个儿倒霉,才会碰上这修罗魔刹般的女子。
其实这女子实在是个妙人,搁在这儿往人群中一站,就是道天然的风景线。
回头瞅了一眼车里的人,老弱病残孕都有,偶尔有几个青壮年。这些人也都看着她,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话的。倒是有几个十多岁的少年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其中一个似乎是他们当中的头头,胆子略大,上前走了一步,问道:“你是神仙吗?”
元守缺:“......”
别逗了,老子信马克思的,别说是神了,这么多年了,我连个鬼都没有见到过。
“不是呢,你见过我这样子脏话连篇的神仙吗,我还不想要被真神仙给请过去喝茶呢,你刚才看到的,其实很稀疏平常,会这些的人也不算特别少,一个普通的四五十人的班集体,至少也有一两个人会,但是每个人都不同。”
“那你的是?”
“幻想。”
其实是具现化,脑中所想,皆为现实。
“好棒。”几个少年惊呼。
元守缺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幻想的一些事情可以变成现实,然而当时不太会用,颇不稳定,家里的长辈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只以为是这孩子贪睡,一回到家就昏睡了过去,跟个死猪一样,还把她给抱去了房间,添了床被子,生怕这破小孩着凉。
直到第三天,家人还觉得事情大发,然而送到医院去,医院却什么问题也没有检查出来。恰好有个过路的碰到他们几个,摇头道:“这是能力使用过度了。”
元父一听,赶忙拦住那和过路人,“你是说这种昏睡症有办法解决?”
过路人道:“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你再往前走,走到松果街,再右拐,就可以看到一个店铺,那个店铺很神奇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其实神奇的不仅是店铺,还有店铺主人,也就是元守缺要去找的那个叔叔。店铺主人确实救好了元守缺,之后元守缺便认他做了叔。
“......”
“你们,有没有会开车的?”
没有人说话。
车是会开,但是这可以在天上走的车,谁敢乱开?
“算了,我还是把这车停在地上,免得你们都被吓破了胆子,抓好了!”
“轰——”
车停好了。
元守缺离了司机位置,走到原来那司机跟前,“车,好好开,你开的跟后头有好几百只哈士奇在撵一样。”
话说完,元守缺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方才那眉心间有三瓣莲的女子也已等候在外头了。
“元守缺。”
女子道:“违规驾驶。”
元守缺却说:“反正我也没有驾驶证。”
等会儿,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越发熟悉了,元守缺定睛看着女子面容,顺便打量了一下身长,瘦瘦高高的竹竿子,左半边脸有道痕迹若有似无的。
“魏良玉?”
“嗯。”女子没有否认。
不是,老兄,你们两个这他妈差的有点儿大啊!这三瓣莲花他娘的是说长就长的嘛,你信不信开国领袖都要从地底下爬出来抓住你的手,深切地道:“信科学,得永生。”
“老板让我来找你。”
“我叔?”
“嗯。”
元守缺道:“叔他没有生气吧?”
“去了你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