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守缺他叔很神奇。
这条街道上的住户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他却始终坚守在此地。
比常青藤还要坚贞。
叔常常提着鸟笼子在街上逛,偶尔会有人问这鸟哪儿买的,他却只笑着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叔养鸟有爱好,只养那头顶有一小撮白毛的。
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元守缺抬头望了望天,始终不肯进门。
魏良玉瞅她,“进去。”
元守缺扭捏道:“我不嘛。”
魏良玉没奈何,问她,“你要怎样才进去?”
元守缺摸下巴,“要不这样,你给我讲个故事,我要是听的满意了,我就进去。”
“......”魏良玉脸涨得通红,魏良玉此人出了名的无趣,别说是故事了,就连段子她都要别人给她掰碎了她才能够听得进去。这活儿着实是难为她了。
其实她压根也不打算为难眼前的人,看魏良玉脸都红了,她没趣道:“不讲就不讲了,没意思。”
毕竟这个廋廋高高的竹竿儿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不像她,简直就是讲故事中的天才。
然而魏良玉这时候却开口了。
“我曾经,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个故事啊,是关于网恋,诶对,是个网恋,虽然这故事老生常谈了,也不算特别新鲜,但是我本身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的。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老套了一点,但是还是能够带给人一些思考,这个故事是我闲暇时候想到的,当时在群里面简单的提了一嘴,姑且言之,博君一笑耳!”
元守缺洗耳恭听。
有小时候听书的那个味儿了!
“这从前有个人呢,她长得有点缺德。”
元守缺皱眉,“有你这么说的吗?”
魏良玉道:“那我不讲了。”
元守缺却瘪嘴,道:“在我们这儿,长得丑的那叫造孽。”
魏良玉:“......”
魏良玉转身,“我不说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人会违背元守缺的想法,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不娇生惯养,然而她却听不得任何的反对意见,性格娇纵而又霸道,若是在古代,又没有生作女子,那就是个活脱脱的昏君。
而昏君,自然是要有佞臣相陪的。
这次,她总算是找到了个目标。
一块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良玉,是佞臣的最佳人选。
其实魏良玉就算做臣子,也是那种要撞柱子死谏的忠臣吧,怎样也跟佞臣沾不得一丁半点的关系。
不过这世间事总是这般难以预测,说不准哪天元守缺就弃暗投明了,魏良玉却真就成了个佞臣。
“魏良玉。”元守缺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你招惹了个暴君,你要如何?”
“那我自驱虎吞狼。”
魏良玉也看着元守缺,从容不惧。
“良玉度尺,虽有十仞之土不能掩其光,你名为良玉,但是却是块包在石中而尚未雕琢之玉,你真不怕我把你给染的乌漆嘛黑,以后也成不了玉?“
“心中本有良玉,奈何抱残守缺,你若是让我成不了玉,我也让你一辈子只能够抱守残缺。”
这是威胁。
元守缺忽地笑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
门开了。
元守缺掩面将泣未泣,遭了,被坑了,趁着跟自个儿斗嘴的功夫,她肯定暗中联系了叔。
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圆脸,光头,笑容可掬。
中年男人拿过来元守缺的书包,“又逃课了。”
“什么逃课,我这是被这家伙给赶出来的,就那么一分钟她也不让我进去,后来抓我还抓到公交车上来了,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元守缺十分自然地颠倒是非黑白。
“少来,你叔我虽然名字里有个'夏'字,但是一点儿不瞎。”
秦半夏其实早已经改了名字,叫秦半百,只不过早年这名字用久了,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这才自说自己名字里有个'夏'字。
“良玉,有劳你了,你也进来吧,我叫你把她带来主要是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讲。”
魏良玉看了元守缺一眼,走了进去。
秦半百虽然是个中年男人,但是一点儿跟人映像中的不一样,就算自己一个人住也收拾的整整有条,一点不像元守缺,要是没有人收拾就是堆了个狗窝。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还是元守缺先找了个地儿坐下,随后很自然地翘起了个二郎腿,“叔,你刚才要说跟我们说个事情,到底啥事情值得你派出这么个活阎罗来抓我?”
魏良玉在她的旁边规规矩矩的坐着,圆脸男人就坐在两人的对面,从桌上端了两个杯子给两人,杯子里盛着刚泡好的茶。
这茶是前些日子买的,今天才拿出来泡了。
“叔,你这样一点儿也不高端大气上档次,你应该让我们就这样待个半小时,然后你再让个美女来给我们端上一杯茶来。”
秦半百白了她一眼,“那样你是在喝茶还是看美女?”
元守缺理直气壮道:“没有美女那还喝个屁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