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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皇后

那些历史上的女人们

我是上官氏,祖父为上官桀,外祖父是霍光。我生于武帝后元年间,武帝驾崩,少子弗陵即位,便是孝昭皇帝。彼时昭帝年幼,朝廷托付给辅政大臣,外祖父霍光为主,与祖父上官桀一同受先帝遗诏辅政。

昭帝登基时不过八岁,没有立后。我的父亲上官安想把我送入宫中为后,起初霍光以我年纪太小,不肯应允。上官安不肯罢休,转而求助长公主鄂邑盖长公主。盖长公主在宫中养护昭帝,话语权极重。上官安多方奔走,贿赂公主身边的近臣丁外人,说动公主,促成此事。始元四年,我被送入宫中,先封为婕妤,没过多久,册立为皇后,那一年,我才六岁。

入宫之后,我居于椒房殿,年纪尚幼,尚不明白朝堂之上的纠葛纷争。我只依礼侍奉陛下,晨昏定省,恪守皇后本分。祖父上官桀、父亲上官安,一心想要借着皇后的身份求取权势,屡次向霍光请求封赏丁外人,都被霍光驳回。隔阂日积月累,上官一族与霍光之间仇怨渐深。上官桀父子联合盖长公主、燕王刘旦,谋划除掉霍光,再废掉昭帝,拥立燕王。

他们暗中定下计策,让人冒充燕王上书,诬告霍光谋反,打算趁昭帝批复之时,当场发难。可昭帝虽年少,心思通透,一眼识破这份奏书有诈,压下文书不予理会。上官桀等人见计谋不成,便打算设下鸿门宴,诱杀霍光,随后起兵作乱。事情提前泄露,霍光先发制人,收捕上官桀、上官安及其党羽,尽数诛杀,盖长公主、燕王刘旦也相继自尽。

变故传来之时,我身在宫中,惶恐不安。我是上官家的孙女,却也是霍光的外孙女。因为我年纪幼小,不曾参与祖父、父亲的谋划,霍光没有牵连我,我的皇后之位得以保全。经此一事,朝堂大权尽数归于霍光。霍光想要让我生下皇嗣,便想方设法,劝昭帝独宠于我,不许其他妃嫔近侍陛下。可昭帝体弱,我年岁又太小,终究没能孕育子嗣。

元平元年,昭帝在未央宫驾崩,年仅二十一岁。我没有生下皇子,霍光与朝臣商议,迎立昌邑王刘贺入京承继大统,我被尊为皇太后,移居长乐宫。刘贺登基之后,行事放纵,不守礼法,在位仅仅二十七日,霍光便联合群臣上奏,废黜刘贺。

废黜昌邑王之后,霍光再选新君,寻到卫太子刘据之孙,也就是孝宣皇帝刘询。宣帝即位,我又从皇太后升为太皇太后。那时我才十五岁,是大汉立国以来最为年轻的太皇太后。

霍光过世之后,霍氏子弟不知收敛,骄纵不法,后来图谋叛乱,事情败露,霍家满门伏诛。霍氏是我的母族,我再次眼睁睁看着母族倾覆。接连两族亲眷,都因谋逆获罪,我深居长乐宫,不再过问外朝任何一事。宫中宴饮、朝会大典,我只依礼制出席,行礼完毕便退回宫中,不与朝臣私下往来,不发表一言半语。

宣帝在位多年,之后孝元皇帝即位,我依旧安居长乐宫。我身居深宫,见过两次辅政大族的覆灭,见过君王废立,明白皇权之下亲情微薄,荣宠和祸患从来相伴。我无儿无女,一生都被裹挟在辅政大臣的权力博弈之中,入宫为后,尊为太后、太皇太后,皆是旁人争权的棋子。我能做的,只有闭门守礼,安守名分,不沾朝局。

建昭年间,我在长乐宫离世,与孝昭皇帝合葬于平陵。我这一生,六岁为后,十五岁成为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见证数次宫廷政变,家族两度败亡,没有属于自己的选择,一生都困在宫墙与礼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