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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太后

那些历史上的女人们

秦宫月冷:宣太后自叙

咸阳的冬夜总浸着股砭骨寒意,我蜷缩在织金锦被里,听着更漏声一下下撞在空荡荡的殿壁上。铜炉里的龙涎香燃到尾声,飘出几缕若有若无的腥气——和当年义渠王身上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

那年我还叫芈八子,楚国丹阳的山茶花刚落,兄长就把我塞进了前往秦国的马车。十六岁的姑娘隔着车帘偷看函谷关的落日,金红的晚霞把秦军的戈矛染成血色。秦惠文王第一次召见我时,我盯着他龙袍上狰狞的饕餮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楚人多妖冶,"他挑起我的下巴,"倒要试试你有几分颜色。"

椒房殿的地砖比郢都的青石板冷得多。惠文后总爱用织锦帕子掩着鼻子打量我,她宫里的桂花香浓得发腻,远不及兰台宫的清芬。我学着秦人跪坐的姿势,把楚地巫舞化作柔媚的袖风。当我用编钟奏起《阳春》,看见先王眼中的赞赏,就知道这秦宫的路,总要自己踏出第一步。

稷儿出生那日,咸阳城飘着细雪。我抱着啼哭的孩子跪在冰冷的殿阶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秦砖,听见惠文后尖利的笑声刺破长空:"不过是个庶子!"那时我就发誓,要让我的儿郎,坐上这天下最尊贵的位子。

武王举鼎而亡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教稷儿读《商君书》。竹简"啪"地掉在地上,惊飞了檐下的寒鸦。惠文后扶持公子壮继位那晚,我攥着先王留下的半块虎符,在暗室里听着宫墙外的厮杀声。稷儿缩在我怀里发抖:"母亲,我们会死吗?"我亲吻他的额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会,我们要活着回去。"

在燕国为质的日子,易水的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我带着稷儿栖身在破旧的驿馆,看他从锦衣玉食的公子,变成会自己生火煮粟米粥的少年。当赵国使者带来赵武灵王的密信,我摸着信笺上滚烫的火漆印,忽然想起离开郢都时母亲的话:"乱世之中,心软的人活不长。"

重回咸阳那日,渭水的浪花拍打着船舷。我站在船头,望着巍峨的章台宫,听见身后的芈氏族人议论:"楚国来的女人,能成什么气候?"平定季君之乱时,我看着公子壮的血蜿蜒过丹墀,在青石板上凝结成暗褐色的纹路。惠文后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我摘下耳坠狠狠砸在她脸上:"当年你说庶子不配为王,现在可看清楚了?"

义渠王的黑马踏碎了秦宫的寂静。他满身的膻腥味混着烈酒气,把我抵在榻上:"秦国的太后,也不过是个女人!"我搂着他汗湿的脊背,指尖抚过他腰间的弯刀,想起边境百姓被劫掠的惨状。当我们的幼子在甘泉宫呱呱坠地,我望着孩子纯真的眉眼,将藏在袖中的鸩酒又往深处掖了掖——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垂帘听政的三十年,案头的竹简堆得比人还高。我嚼着苦涩的茶饼,听范雎说着"远交近攻";看着白起的捷报,想起稷儿小时候问我:"母亲,你为什么总不笑?"此刻我摸着案头的玉蝉,那是离开郢都时母亲塞给我的,冰凉的触感一如当年。

暮色漫进芷阳宫时,我倚着雕花栏杆,看赢氏子孙在庭院里追逐嬉戏。宣室殿的灯火次第亮起,恍若满天繁星坠落人间。弥留之际,我仿佛又看见十六岁的芈八子,提着绣鞋跑过郢都的青石板路,身后追着的少年郎,喊着要带她去看云梦泽的那位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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