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庄这几日楚楚和林七是一点没闲着,石骨子虽然拿到手了,但如何将它送回花垣城才是最麻烦的。
从前还能借着林家商队,可林七家的生意还没做到春雨城,这可愁煞了楚楚和林七。倒是韩烁支了个法子,将石骨子碾成粉末,再寻个轻巧的药瓶,绑在芦花鸡身上就好。
楚楚不是没想过,只是她担心芦花鸡不能做到。
林七对芦花鸡倒是信心满满。
“不试试怎么知道它行不行,”林七对身旁的楚楚说道。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芦花鸡的喙,手腕微抬,芦花鸡振翅飞向空中,眯眼瞧着飞远的芦花鸡,感叹道,“芦花鸡又胖了!”
芦花鸡身形一顿,复而用力的飞向高处努力证明自己没有胖。
芦花鸡其实是一只海东青,是楚楚和林七在西山寺捡到的。
当时林七爬到西山寺厢房的屋顶准备吓楚楚,忽而见到不远处趴着什么,楚楚正寻她时听到房顶之上传来林七惊喜的声音
“楚楚!这里有只芦花鸡!”
楚楚不知何时爱上了烤鸡,做的烤鸡更是一绝,而楚楚烤鸡的头号粉丝更是非林七莫属。
那日同往西山寺的还有陈芊芊和裴恒。
陈芊芊嘲笑了林七半天,日后更是见到芦花鸡一次就要笑一次,两人为此没少打架。
裴恒倒是没笑,反而很耐心的同林七解释芦花鸡和海东青的区别。
林七听没听进去,楚楚不知道,但她知道林七很开心。
为了给林七挽回面子,楚楚为其取名芦花鸡,晚膳时奖励了林七一只烤鸡。
那日的林七对着烤鸡笑得像西山寺的桃花,张扬灿烂。
到底还是按韩烁说得做了
楚楚看见芦花鸡努力飞高的样子,笑得开心,对林七赞叹,“芦花鸡办事儿还挺可靠。”
林七一脸得意,“当然!也不看是谁养的!”
这时青舟从旁走来,赠予楚楚二人各一个荷包,那绣面上的秋水牡丹绣的精美,让楚楚和林七赞叹不已。
林七瞧着荷包,开口问道:“青舟姑娘,你为何会突然送我们荷包,可是有什么习俗?”
青舟满脸笑容,一双桃花眼甚是动人,她耐心解释道:“裴姑娘聪慧,今日是九月十九,是春雨城一年一度的灯会,春雨城的女子在八月初始时就开始绣制荷包,等到灯会这日将荷包赠与自己的心上人。青舟想着两位姑娘是外乡人必是没有准备的,就自作主张替两位姑娘各做了一个,还望两位姑娘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林七扶起青舟,赞叹道,“这秋水牡丹绣的惟妙惟肖,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秋水牡丹?”青舟满脸疑惑。
楚楚解释道:“青舟姑娘有所不知,这香雪塔被林家带回花垣城后,改了名,叫秋水牡丹。”
“原来如此,”青舟笑道,“是青舟孤陋寡闻了。”
“老顾,老裴!”江淮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脸欢喜,走近瞧见青舟,又见到了楚楚和林七手中的荷包,笑道,“青舟姑娘也给你俩送了荷包啊。”
楚楚和林七一脸困解。原来这荷包青舟不只送了她二人,秦宣,韩烁,还有江淮,乃至药庄里叫得上名的她都送了。
那边江淮与青舟话着家常,问着灯会的细节。
这边林七却偷偷拉着楚楚,小声道:“青舟姑娘一定是有心上人了,而且就在山庄里。”
“何出此言?”
“就凭她给每个人都送了荷包,连你我都送了。”林七一脸笃定。
楚楚不明所以,问道:“就因为她给每个人都送了荷包?”
林七瞧着青舟,语气里带着怜惜,“肯定是因为她的心意不能随意说出来,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偷偷的表达。”
楚楚再傻也渐渐明白了,看着青舟的眉眼,想着她带着甜蜜又心酸的心情绣了那么多荷包,望向她的眼神带了丝怜悯。
余光瞥见神色凄艾的林七,楚楚忽然想起府里的那几株秋水牡丹。每年花开时,林七便会挑出品相不错的秋水牡丹送到各个府上,若在以前,楚楚会毫不怀疑的认为林七是在与权贵交好,她从前是这么说的,她也就这么信了。
眼下楚楚却是明了,其实那些花,林七只想送给一个人。
说来也怪,前世里花垣城上下无人不知林七对裴恒的喜欢,今生却是除了楚楚外无人再知。
楚楚思量再三,觉得这一切的变化缘由在陈芊芊身上。
如今的芊芊虽张扬却不跋扈,处事果断,说一不二,手腕雷霆,颇有城主年轻时的风采。花垣城未来有如此君主,甚是幸也。
只是楚楚有些拿不定她对裴恒的感情,若说她对裴恒混不在乎,可这些年她对裴恒的照顾不少,也不再逼着裴恒弹琴,但说是喜欢,又同对韩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着林七欢欢喜喜的样子,楚楚想了想,不论未来陈芊芊喜欢的是谁,她只希望林七和兄长永远是开心的模样,若兄长和林七心意相通便是最好,若不是也盼着两人能拥有各自的幸福。
林七瞧见楚楚又是一脸凝重的模样,捏了捏她的脸,佯怒道:“你不能因为没有送荷包的人就一脸苦大仇深。”
楚楚一听,忍不住笑了
林七总找些奇奇怪怪的话岔开她的思路,但她心里也很暖。
夜幕降临,长街两旁廊檐上的花灯早已点亮,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停,成千的花灯衬得街市亮如白昼
林七最是爱热闹的,拉着楚楚就往人堆里钻。
花灯样式不一, 或是雍容华贵的走马灯,或是古朴典雅的宫灯,或是惟妙惟肖的荷花灯,一盏接一盏,描绘出濮南郡的繁华热闹。
观灯的人络绎不绝,楚楚瞧见多数男子腰间必然是别了荷包的,更有甚者竟是得了十数个荷包,也有一个都没有的。
林七对此倒是不在意,买了几盏荷花灯,分给了楚楚和江淮。楚楚放完荷花灯后便坐在河岸的石阶上,默默的等着林七和江淮。
楚楚瞧见河对岸一个姑娘哭啼啼的从望花楼跑了出来,对着河水又是哭又是笑,一脸决绝的将一个荷包扔进了河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楚微微摇头,暗叹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林七放完花灯瞧见楚楚唉声叹气的模样,歪坐在楚楚身旁,问道:“你在想什么,又愁眉苦脸的。”
“相恨相思一人,柳眉桃脸自然春,”楚楚想了又想,回答道,“不论是多么骄傲的人,在喜欢上一个人后总是变得有些卑微。”
林七思虑了一会儿,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是每个人都能两情相悦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江淮立于她二人身前,瞧不见面容,但声色的悲戚却是难掩。
楚楚和林七听见江淮吟的诗具是心头一惊,莫非江淮对阿离不离不弃,可阿离心中却是另有他人?
眼神一来一回间,二人已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