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元还是不敢相信这不是梦。几个小时前，王昊楠在今天结束之前，和他告白了。此刻，他和王昊楠正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他看不到王昊楠的脸，只感受到王昊楠放在他腰上的手。他想动却不敢动，王昊楠可能睡着了。谁料下一秒，王昊楠突然收紧手臂把他搂进了怀里。张仲元头抵在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睡不着吗？”王昊楠声腔震动，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仲元仰了仰头:“不是，我怕把你的手压麻了。你把手收回去好不好？”张仲元头一直枕着王昊楠的手臂，他怕王昊楠不舒服。

王昊楠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软软的发丝掠过下巴，有点痒。

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发旋，笑了:“没关系，睡吧。”

熟悉的味道，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怀抱。片刻后，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张仲元还是不太习惯和王昊楠太亲密的动作。慢慢来，王昊楠对自己，也是对张仲元说。

张仲元睡的不太安稳，他翻了个身伸手，旁边的位置上没有人。张仲元猛然睁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旁边的凹陷还留有余温，王昊楠应该没离开多久。

“王先生？”他声音小小的，回荡在大大的病房里。没有人回应，张仲元有些慌，他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王先生？”这次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门被推开，张仲元听到了脚步声。

“怎么了？”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王昊楠进门看到张仲元站在床边，连忙走上去。

熟悉的气味萦绕而来，王昊楠双手扶着张仲元的两臂，张仲元不安分的心跳逐渐平稳。

“王先生，你去哪了？”张仲元抬起手拉住王昊楠的衣袖，声音小小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昊楠心里一紧，张仲元太缺乏安全感了。

“我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放柔声音，看着张仲元脸色渐渐缓和。

张仲元摇摇头否认了。太晚了，王昊楠忍住想把人拥入怀里的冲动，把张仲元打横抱起来，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在他旁边躺下。

张仲元刚要闭上眼，王昊楠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还叫我王先生呢？”

语气带着点酸酸的意味，王昊楠肯定看着他的脸，因为他的呼吸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张仲元嘴唇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我……”

“叫我昊楠吧。”王昊楠在他眼角落下一个亲吻，张仲元缩了缩，却被王昊楠往怀里拉了拉。

／

因为王昊楠一句话，张仲元睡的有些晚。他起床时，王昊楠已经起来很久了，在和谁通电话。一转身看到张仲元慢慢的往门边挪，连忙扔了手机走过去。张仲元被王昊楠扶到沙发上坐下，接过王昊楠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饿不饿？”王昊楠看着张仲元端端正正的坐姿不禁想笑，太可爱了。

张仲元摇摇头，刚起床，没什么胃口。王昊楠却不答应，他转头便给张仲元点了早餐。张仲元心想那你问我干什么。

“张仲元。”王昊楠看着被阳光镀了一层暖光的人，语调有些不稳，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张仲元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柔软的头发在晨曦中变成金色。

“嗯？”即使看不见，张仲元还是会在王昊楠叫他时第一时间转向他。

王昊楠离他近了些，伸手捏了捏他的脖颈，呼吸洒在他的耳廓上。

“……”张仲元被王昊楠毫不掩饰的话惊的呆住了。

张仲元不说话，作恶的人却不打算放过他。王昊楠往张仲元那边倾了倾身体，鼻尖相碰:“可以吗？”

随着王昊楠靠近，张仲元忍不住屏住呼吸。他往后仰了仰身，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王昊楠摁回来。

张仲元败下阵来，他点点头:“可以。”

王昊楠看着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只是弯弯眼角，在他唇瓣上短暂的碰了一下。

王昊楠处理工作，张仲元就坐在旁边陪着他。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很轻。王昊楠拿过平板插上耳机，塞进了张仲元的耳朵里。耳机里传来舒缓的音乐声，张仲元嘴角含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就在他快要睡着时，门被敲响了。

他摘掉耳机，听到王昊楠低沉的声音:“进来。”

张仲元坐直了身体，正好奇来的是谁时，来人开口了。

“昊楠哥。”是何婷婷。

王昊楠看向张仲元，他完全没有了刚刚昏昏欲睡的样子，正襟危坐，仿佛一头领地被入侵的小猫，全身的毛炸开来，防备的盯着声音的源头。

王昊楠脸上挂起温柔的笑，转而脸色严肃的转向何婷婷:“你怎么来了？”

王昊楠的脸色变化完全落入何婷婷的眼里，她心里腾起一股火，却只能强压着:“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看看。”

王昊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文件示意她坐下:“以后让九华来就行。”

整个房间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清脆的，伴着舒缓的音乐声灌进张仲元的耳朵里。忽然，他感觉旁边的人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

张仲元伸手摘下耳机转头，王昊楠低低的声音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仲元点点头，王昊楠又捏了捏他的手才转身出门。“咔哒”一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何婷婷和张仲元。张仲元和她无话可说，正要重新戴上耳机时，何婷婷开口了。

“我给你添点水吧。”张仲元看不到何婷婷的表情，话是好话，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张仲元正想拒绝，听到何婷婷的脚步声，闭上了嘴。

杯子和桌子轻轻相碰，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张仲元道了声谢谢。何婷婷愣了一下:她把步子和动作都放的很轻，张仲元还是听到了。

安静蔓延，何婷婷看了看门口，王昊楠正站在门外打电话，长身玉立。转头看张仲元，他手里还拿着王昊楠的平板。何婷婷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眼睛，是为了昊楠哥才变成这样的？”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友善的意思，张仲元不是很想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何婷婷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门外的王昊楠。

王昊楠打完电话刚推开门就听到何婷婷的尖叫声:“哎呀！”

他一皱眉，急忙推开门进去。只见何婷婷拿着一份正在往下滴水的文件，张仲元无措的站在旁边，双手还保持着要去接的姿势，桌上是被推到的玻璃杯。

看到王昊楠进来，何婷婷抢在张仲元前开口:“昊楠哥，怎么办？文件湿了。”

王昊楠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张仲元身边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仲元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措和小心翼翼。

王昊楠看了看桌上的水渍和何婷婷手里的文件，拍了拍张仲元的头，声音温柔:“没事，不重要。”

“昊楠哥！”何婷婷跺跺脚，声音绵长。

“我说了没事！”王昊楠突然看向她，眼里有不知名的火气，何婷婷被吓得噤了声。

王昊楠安抚好张仲元才转头对她说:“婷婷，你跟我出来。”

／

王昊楠发现，从他打完电话进来之后，张仲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发呆，叫他好几次他才会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累了？”

张仲元摘下耳机:“有一点。”

“进去睡一会儿。”王昊楠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张仲元刚从沙发上起来就被王昊楠抱了起来。突然腾空，张仲元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勾住了王昊楠的脖子。反应过来后又松了松手。

看着张仲元睡着之后，王昊楠才轻轻的退出了病房继续工作。回想下午的事情，他好像知道张仲元为什么会突然“累了”。何婷婷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本来年底一过就是她回去的时候了。但是看今天的情形，何婷婷已经开始动歪心思了，王昊楠临时决定让她马上就走。于是把她叫出去和她说清楚。何婷婷眼眶迅速变红，王昊楠无动于衷，最后她抹着眼泪走了。王昊楠轻轻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让张仲元因为何婷婷难过了。

王昊楠进去时，张仲元正站在窗边发呆。他看不见，却还是很喜欢站在窗边，听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声音，任寒冷的风吹在脸上。张仲元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王昊楠靠近都没有察觉到。所以当王昊楠的手环住他的腰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王昊楠看他被吓到，掰过他的肩膀看着他:“在想什么呢？”

张仲元轻轻的摇摇头，眼睛对上王昊楠的。他看不见以后，好像更敢和王昊楠对视了。

“你说，我都让你叫我昊楠了，我是不是也能改一下对你的称呼了？”王昊楠双手搭在他的腰上，看着被圈住的人。

没等张仲元开口，他低低的、温柔的声音又响起:“叫你元元好不好？”

这次张仲元没有因为害羞而低下头或是变得脸红，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王昊楠有些诧异，又很开心，张仲元已经能够接受一些亲密的称谓或动作了。

他笑着叫他:“元元。”

“嗯。”张仲元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王昊楠看着主动往自己怀里钻的人，心里更加惊异:张仲元今天太主动了。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的抱住，把自己的体温尽可能的传给已经有些浑身冰凉的人。

第二十八章 元元

第二十八章元元